山道上的马蹄声单调而绵长。
东华帝君骑在白马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苍翠的山峦。
太白金星的话还在他耳边绕着,说是安排了护送的人,可这荒山野岭的,连个人影都不见,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正想着,一声震得山林发颤的虎啸猛地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眨眼间,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影从半山腰直扑下来,轰然落在他马前。
那虎大得骇人,蹲踞着像座活过来的小山,张开的血盆大口怕是能囫囵吞下一头牛,森白的獠牙在日头底下闪着冷光。
涎水从齿缝滴落,它那双铜铃般的凶眼,死死锁住了马上的人和坐骑。
东华帝君心下一沉。
护送的人没见着,身边这匹由泾河龙王所化的白马又不能轻易显露神通,眼下看来,只有先逃为上。
身下的白马也像是通了心意,昂首长嘶一声,调转方向就要朝来路奔回。
他赶紧攥紧缰绳,伏低身子,任由白马发力狂奔。
可那猛虎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黑影一晃,竟又堵在了他们的退路上。
察觉到猎物并非什么硬茬,猛虎后肢一蹬,庞大的身躯凌空扑起,直取东华帝君面门!
白马惊惶侧跳,险险避开了这一扑,但刺啦一声,东华帝君宽大的袍袖被虎爪边缘扫过,顿时撕裂开来。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落空的爪子拍在旁边山石上,碎石应声迸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刚才那一下若挨实了,恐怕他已当场毙命。
猛虎落地,矫健地一拧身,再次拦在路心,发出一声更为暴怒的咆哮。
东华帝君擦了把额角的汗,强自镇定,试图以言语喝退:“孽畜!我此行身负重任,关乎东方大业,你若阻挠,必沾染天大因果,不如就此退去……”
话未说完,猛虎眼中凶光更盛,哪管什么人言天机,后腿发力,又是一次致命的飞扑!这次背后是陡峭岩壁,侧方是深谷斜坡,白马已**入死角,腾挪不得。
闪着寒光的利爪在帝君眼中急速放大,眼看就要透体而入——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迸发,火星四溅。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虎爪,竟被一杆横空出现的方天画戟稳稳架住。
戟身纹丝不动。
只见一道金光掠空而至,轻飘飘落在马前。
来人是个身着金衫的青年,眉目张扬,姿容俊美非凡,手中画戟随意一抖、一送,那方才还凶焰滔天的猛虎便呜咽一声,颓然倒地,再无气息。
“救驾来迟,帝君莫怪。”
青年收戟而立,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尘埃。
东华帝君惊魂稍定,打量着他:“你是……?”
“我乃金翅大鹏。”
青年微微一笑,气度雍容,宛如人间显赫世家的贵公子,“受太初仙人点化,特来此山道等候,助东游一臂之力。”
原来是他。
东华帝君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这便是太白金星所说的护道之人了。
泾河龙王所化的白马无法开口,有了这金翅大鹏鸟相伴,一路东行的路途便不再只有风声与马蹄。
两人一马,说说走走,沉寂的山道也添了几分生气。
至此,西去与东行的路途皆已铺开,洪荒六界,倒也因这双线并进的机缘,暂时显出一种暴风雨前的奇特宁静。
太初仙庙前,香火依旧鼎盛,青烟袅袅。
一位面容威仪、姿容俊美的男子静立庙门之外,望着川流不息的虔诚香客,眼中流露出深沉的追忆之色。
“这么多年过去,师父这儿……还是这般热闹啊。”
他轻声自语,声音散在缭绕的烟火气里。
人群中,有几位香客认出了来人的身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就要脱口喊出那个尊号。
来人却只是眼风淡淡一扫,他们便像被掐住了喉咙,赶忙噤声,垂首退到一旁。
他此来只为悄悄拜见师尊,不愿惊动旁人。
不错,这人正是人间界之主,大商圣朝的人皇——帝辛。
自太初仙人划分洪荒六界以来,大商便归于人间界统辖。
身为人皇,帝辛每日处理的政务如同潮水般涌来,琐碎繁杂,几乎无穷无尽。
若非他已踏上仙途,无需以睡眠养神,恐怕早已被这如山的事务压垮。
如今好不容易抽得片刻闲暇,他立刻动身前来,只为见一见师尊。
帝辛在庙门前驻足,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步踏入太初仙庙。
一股熟悉的压制之力瞬间笼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