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顾常胜而言,那点侵蚀之力微不足道,稍加感知,便已触及那诡异的源头。
他并未深入探查,很快收回了视线。
可偏偏有一缕诡异之物,竟顺着顾常胜投去的目光悄然蔓延,如藤蔓般攀爬而出,渗入了这片仙境之内。
那诡异刚一侵入,整座仙庙世界顿时震动,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顾常胜只淡淡朝那方向瞥了一眼,仙境中的飞鸟走兽、山花石木,乃至湖中之水,皆随之轻颤。
那不是畏惧,而是蓄势待发的躁动——只需顾常胜一个眼神、一丝念头,万物便会顷刻暴起,将那诡异彻底绞灭。
顾常胜静静立在原地,神色平和地望着那股诡谲力量在仙境中蔓延扭曲。
它如同有生命的黑影,张牙舞爪地侵蚀着四周的灵韵,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吞没。
青龙与鲲鹏从湖心跃出,周身水珠未落,脸上已浮出惊骇。
“这是何等邪物?气息竟如此骇人!”
“连仙庙世界的空间都被它搅动了……这绝非寻常修士能抵挡的!”
青龙尚能站稳,一旁的鲲鹏却已面色发青,喉间咯咯作响,浑身气血翻腾,几乎喘不过气来。
便在此时,顾常胜出手了。
他只是轻轻抬指,一点灵光自指尖漾开。
那光芒细如萤火,飘向铺天盖地的黑暗,却轻柔而坚定地将那股诡谲力量包裹起来,封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动荡的空间渐渐平息。
那截被灵光困住的诡影仍在疯狂挣扎,时而膨胀如乌云,时而收缩似细线,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层看似脆弱的微光。
它早已与混沌断去联系,此刻不过是无源之流,再如何扭动也逃不出顾常胜的禁锢。
顾常胜冷眼注视片刻,五指虚虚一握。
包裹诡影的灵光骤然收缩,顷刻间将其碾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风中。
仙境恢复宁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青龙与鲲鹏心中震撼难平,既惊于顾常胜举手投足间的威能,又暗疑那诡谲力量的来历。
“前辈,方才那物究竟是……”
顾常胜见鲲鹏面色依旧苍白,神魂显然受了侵扰,便袖袍一拂,一道清润神光没入二者眉间,将他们从混乱中唤醒。
“不过是混沌中滋生的秽气罢了,不必挂心。”
听他这般说,两妖才稍觉安定。
他们亲身体会过那力量的恐怖——仅仅一缕余波就让他们如临深渊。
可顾常胜却随手便将其抹去,这般境界,已非他们所能揣度。
待青龙与鲲鹏沉回湖底,顾常胜的目光仍落在那诡影消失之处,心中思忖。
看来这秽气的源头确有蹊跷,难怪鸿钧需以真身镇守混沌边际。
若只遣分身前往,恐怕难以压制。
一旦任其流散六界,必将酿成大祸。
不过他并未过分忧虑,只是暗自感叹此次所遇之物,比过往诸多生灵都要难缠些。
但对他而言,终究不足为惧。
待东西两游之事落定,再入混沌与鸿钧细探根源也不迟。
与此同时,已在修炼中小有突破、暂不需借灭世大磨砥砺的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回了花果山。
学了一身本事,若不显摆一番,岂非衣锦夜行?他抽出耳中金箍棒,打算在众兄弟与孩儿们面前好好舞上一回,叫大伙儿瞧瞧齐天大圣今日的威风!
群妖皆知孙悟空神通了得。
昔日天庭一战,他几棒便打得圣人化身几近溃散,这等战绩三界独一份。
分明境界未至圣位,却能逼退圣人化身,一个“强”
字岂能说尽?
此日花果山上热闹非凡,各方妖王络绎前来道贺。
孙悟空性子爽利,结交广阔,只要脾性相投,皆可称兄道弟。
山间喧嚷阵阵,笑语不绝,仿佛一片世外乐土。
花果山上群妖欢聚,来道贺的各方妖王着实不少,连金翅大鹏鸟也到了场。
酒过三巡,宴席正酣。
孙悟空端着酒碗四处走动,与这个碰一杯,同那个饮一盏,却瞥见新来的金翅大鹏独自坐在角落,一碗接一碗地喝闷酒,脸上不见半点喜色。
孙悟空索性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兄弟,怎么独自喝闷酒?”
孙悟空将自己手里的碗与他轻轻一碰,“是俺老孙这花果山招待不周,还是酒菜不合胃口?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跟大哥说说。”
金翅大鹏抬起眼,与他碰了碗,仰头将酒灌下,这才长叹一声:“孙大哥说哪里话。
只是小弟心里憋闷,实在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