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抬手虚按,压下满殿嘈杂,凝神静气,指诀暗掐,默默推演起来。
片刻,他眼中寒光一闪,已然明了那兔妖的根脚。
“竟是长耳定光仙转世……倒是出乎意料。”
昊天收起推演之术,面色冷了下来,“这厮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东游必经之路上,若说与西方无关,谁信?”
众仙家面面相觑。
大家心里本也怀疑是西方动了手脚,可如今坐实了猜测,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
最后还是太白金星上前一步,代表众人拱手问道:“敢问陛下,眼下可有**之法?若任由那兔妖害了东华帝君性命,帝君怕是又要堕入轮回,我们此前所有心血,可就付诸东流了!”
昊天垂目沉思。
他知道这等关头,指望殿上这些仙官是没用的,最终还得自己拿主意。
当务之急,是必须破了西方的这个局。
长耳定光仙……昊天对这个名字,倒还有些印象。
虽说封神之战已是万年前的旧事,但此刻回想,种种情景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当年他虽然未直接插手,但因关乎天庭日后能否引入人才,故而也对那场大战格外关注,将其中曲折看得分明。
昊天心念流转,想到了化解此劫的法子。
昔日长耳定光仙背叛截教,正是被多宝道人亲手诛灭,而多宝道人如今已成大乘佛教的如来佛祖——这桩旧因果,恰可用来解开今日新结。
既然长耳定光仙当初撞在多宝道人手中应了杀劫,此番便该让他再入如来掌中,才算因果相抵。
何况此番道门东行,本就与大乘佛教气运相连,事成之后佛教亦能分润功德,请如来出手并非难事。
想到这里,昊天即刻遣人去请如来。
灵山边界,荒山之上。
长耳定光仙五指扣住东华帝君的脖颈,眼底寒光浮动,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莫怨我,”
他声音低哑,“要怨,便怨你这命数罢。”
西方早已许下承诺:只要这出戏唱得圆满,以这位东游关键之人为踏脚石,他便能名正言顺投入西方教下,享大机缘、承大气运。
“入了轮回,休记恨我。”
他指节缓缓收紧,四周原本流转不息的道门气运,竟似骤然凝固。
万千佛陀皆在远处屏息凝望,只待那气运崩塌的刹那——然而长耳定光仙手中劲力忽止。
杀,不过是场虚张声势。
东西两方早有默契,应劫之人岂能真灭?西方的谋算,远不止一条性命那么简单。
恰在此时,降龙罗汉真身显现,灵光灿然铺洒天地,毫不遮掩踪迹,纵使千里之外亦能窥见此地佛辉。
他故作威严肃穆,声如洪钟:“大胆兔妖!竟敢劫持东华帝君转世之身,可知此乃**?”
长耳定光仙伏身便拜,颤声求饶:“小妖实不知情!求尊者饶命!”
面上惶恐,眸底却掠过一丝讥诮——这戏码,他早已熟稔于心。
降龙罗汉压下嘴角弧度,厉色道:“犯下如此罪业,岂能轻饶?念你尚未酿成大祸,又诚心悔过……可愿入我西方,修行赎罪?”
“小妖愿意!愿意!”
长耳定光仙连连叩首,心中暗喜。
他要的,正是这般光明正大踏入西方的契机。
西方极乐境内,二位圣人相视颔首。
此事至此,总算顺遂。
若非昔日封神量劫横生变数,这长耳定光仙早该归于西方门下,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迟来的缘法罢了。
且他既忆起前尘,又得太乙金仙修为,入教后必成一大助力。
正当诸方皆觉圆满之际,东方天际忽有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
万丈金辉自东而来,竟将降龙罗汉所展佛光生生压下一头。
又一位佛门中人,踏云而至。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原本以为来的是和降龙罗汉一路的,可仔细一瞧,却发现这人身上的佛光远比降龙罗汉耀眼得多——别说降龙,就连燃灯佛祖亲临,恐怕也及不上这佛光的半分威严。
等看清那张脸,众人心里顿时了然:果然是他,大乘佛教的佛祖,多宝如来。
如今已成圣人,自然是佛门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多宝一出现,降龙罗汉脸色就沉了下去。
西方佛教与大乘佛教明里暗里都在较劲,一方得势,另一方难免失势。
多宝偏偏在这时候现身,难道又要来搅黄西方的好事?
而长耳定光仙一见多宝,瞳孔骤缩,整个人向后猛退了几步——此刻他脸上的惊惧,可比刚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