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闻言,朗笑出声,畅快不已。
东游进度远胜西游,天庭亦非昔日孤军,背后有三清圣尊坐镇,即便西方二圣欲动些手脚,也无需过分忌惮。
既然后顾无忧,他便能放手施为。
众仙家亦是欣喜。
他们仙阶已定,修为境界与天界气运相连,再难凭自身修行突破。
但若天庭气运日益隆盛,他们身为仙官,纵使不修炼,亦能得获裨益,道行水涨船高。
这等能使整个天界共沾气运的机缘,万载难逢,如今既逢其时,自然要牢牢把握,令天庭与自身皆得进益。
正此时,昊天先前安排的泾河龙王已彻底融合新塑的肉身,依着既定时辰,顺利与东华帝君会合。
虽说是要化作一匹白马,驮负帝君东行,但在泾河龙王眼中,这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并无半分委屈不甘。
只要实实在在的气运与功德能落于己身,这些许形貌之差,又算得了什么。
那匹白马如今的道行得来不易,中间不知经历了多少周折,连肉身都曾损毁过,全赖天庭出手才得以重塑。
这一趟更是平白承接了一桩大机缘——只需驮着东华帝君往东边去,路途坦荡,几乎遇不上什么凶险。
一人一马正不紧不慢地走着,不觉已行至一座山岭脚下。
东华帝君抬眼望向远处,心头没来由地一紧,某种深植魂魄的警觉蓦然翻涌起来,激得他心口突突直跳。
“前面那山头……不对劲。”
他低声道,“黑气隐隐盘绕,怕不是什么安稳地界。”
这一路东行,危难也遇过几回,却从未像此刻这般令他脊背生寒。
化作白马的泾河龙王也拧起了眉头,望向山巅方向,同样感到一阵不安。
但它如今现了原形,职责便是驮人东去,除非万不得已不可化为人身,亦不能言语。
它只得仰颈长嘶几声,意在宽慰背上的帝君:且往前走罢。
龙王心里明白,虽未运法力探查,可东游之事关乎天庭气运,昊天上帝必然领着众仙官在云头上紧紧盯着呢。
前路或许会设下几重考验,但那都是必经之劫,断不会真取了性命去。
路总是要向前走的。
东华帝君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马颈,“无妨,这许多关卡都闯过来了,再遇着什么我也不惧。
既然决意东游传道,便没有半途退缩的道理。”
“逢水渡水,遇岭翻岭,前头纵有刀山火海,只管去便是。”
他话音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豪气,倒让泾河龙王略微安下心来。
一人一马稍定心神,便举步往那山岭上行去。
云端之上,一直暗暗关注着金蝉子转世的诸佛,此刻也分出了一半心神,投向山道间那一人一马的身影。
——东华帝君正要登上的那座山,可是西方早早布下的一着死棋。
为的便是将他永远留在此地,彻底断绝东游之路。
诸佛皆在心中冷笑:就凭东华帝君如今这点微末凡尘之能,如何闯得过这一关?纵使那泾河龙王出手相助,也一样破不了局。
只要此计得成,不仅能顺势收走定光仙的转世之身,西游更可借此夺下这一关的气运,稳稳压过东游一头。
这般一箭数雕的谋算,西天早已等候多时了。
在东西两方目光交汇之处,东华帝君缓步登上山腰。
忽然间,一股腥浊的黑色怪风凭空卷起,霎时迷了人眼、障了马目,四野顿时昏茫难辨。
满山走兽惊惶奔窜,群鸟乱飞,还不待东华帝君辨清这风的来路,他眼前便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泾河龙王见势不好,当即要化人身相救,却终究迟了一步——对方分明早有准备,出手又快又狠,一道黑影掠过,东华帝君已从马背上消失无踪。
龙王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天庭将这一关设得如此凶险么?还是真有妖魔敢在众仙眼皮底下,公然掳走道门中人?
云头西侧,诸佛看得喜形于色,纷纷拊掌喝彩:“好!”
“痛快!憋屈了这许多时日,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哈哈,还以为他东方道门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如今看来,东华帝君也不过一介凡夫,怎敌得过转世归来的定光仙?”
西天压抑许久,终在此刻狠狠舒出一口浊气。
灵山之上,燃灯古佛得闻捷报,眉目间喜意流转,久久不散。
妙极,妙极。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一个好消息。
东华帝君既已落入长耳定光仙手中,西游胜算,便又添了三分。
西行取经的事一旦圆满结束,他证道成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