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以道心蕴养魔种,其中玄妙尽数传予六耳猕猴。
只要潜心参悟,来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六耳猕猴只觉脑中嗡鸣一响,无数玄奥符纹如星河倒灌般涌入神识深处。
他心神一震,急忙凝神参悟,片刻后已明悟其中所蕴藏的天地至理。
这份馈赠实在太过厚重,竟让他一时语塞,只能朝着虚空深深拜伏。
“谢仙人恩典!晚辈……必不负此缘!”
他额头触地,再抬起时却愣住了——眼前哪里还是那片缥缈云霞?冷硬的金身塑像静立殿中,香火烟气袅袅缠绕。
原来方才下跪的瞬息之间,太初仙人已将他无声无息送回山庙。
这般移形换景的手段浑然天成,连半分灵气涟漪都未曾荡起。
正恍惚间,侧殿门廊转出个身影。
孙悟空提着根鲜桃踱步而来,周身气韵沉凝如渊,早不是当年大闹天宫时那副跳脱模样。
这些日子在灭世磨盘下淬炼神魂,竟磨出了几分深潭静水般的沉稳。
六耳猕猴眼睛一亮,忙迎上前拱手:“猴兄!”
他素来机敏,三两句寒暄便透出亲近之意。
孙悟空眯眼打量他,倒也听出话里那份羡慕不假——无论这敬意是冲着自己,还是冲着背后那尊仙人,总归是坦荡敞亮的性子。
他啃了口桃,含糊道:“往后得闲可来找我喝酒。
花果山虽散了,倒还有几个结拜弟兄能聚聚。”
六耳猕猴笑容却淡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皱褶。
孙悟空瞥见他神色,挑眉道:“怎么?去处不便说便不说。”
“不是瞒猴兄。”
六耳猕猴苦笑,“只怕说了,要惹您不快。”
“哦?”
孙悟空索性在香案边坐下,随手抛过颗桃子,“说来听听。”
“西方灵山。”
六耳猕猴接住桃子,声音低下去,“小弟应了佛门差事,得去五行山候着,护送金蝉子转世身西行。”
孙悟空嚼桃子的动作顿了顿。
殿内檀香丝丝缕缕盘旋,半晌他才嗤笑:“我说呢。
不过你既肯直说,倒比那些遮遮掩掩的强。”
他上下扫视六耳猕猴,“看你这般心气,不像会被几句**几颗舍利收买的——是被捏住软肋了?”
六耳猕猴喉结滚动,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啧!”
孙悟空突然探身,胳膊重重揽上他肩头,“既叫了声猴兄,你的事便算我一份。
什么把柄?我替你周旋。”
这力道沉甸甸压下来,却让六耳猕猴鼻尖发酸。
若早几百年遇见这般人物……他闭了闭眼:“小弟孑然一身,本无牵挂。
只是……”
话到此处竟有些赧然,“万妖女王与我曾有白首之约,如今她真身被镇在灵山莲座之下。”
(六耳猕猴生怕孙悟空误解,急急解释道:“万妖女王虽是我心上人,可她本性不坏。
她原本是只青雀,名唤小青,从前常伴我左右。
她性子纯良,后来全是为了我才拼命修炼,登上万妖女王之位——不过是想在道途上与我并肩同行。
谁知……竟被西方那帮人擒了去。
他们拿小青的性命逼我就范。”
孙悟空对人间情爱之事不甚明了,挠头问道:“你既答应替他们办事,怎不先让他们放人?”
六耳猕猴苦笑摇头:“西方那些人,哪会先给甜头再叫人出力?我原也想先换回小青,可他们咬定了,必须护送金蝉子走完西行路,待取经事成,才许我们相见。”
孙悟空一听,火气直冲天灵盖。
好个西方,算计一层叠一层,真够阴的!
这算什么交易?拿人家挚爱作要挟,逼人苦熬数年,取经完了才肯放人——简直欺心太甚!
若只是寻常交换,孙悟空或许不会多管。
各人有各人的路,他懒得插手。
可这般拿伴侣性命相逼的龌龊手段,孙悟空实在看不下去。
更何况六耳猕猴与他同属灵猴一脉,说是异姓兄弟也不为过。
“欺人太甚!”
孙悟空怒喝,“那群秃驴,俺老孙头一回见面就觉得不顺眼!迟早掀了灵山,坐坐那莲花宝座是什么滋味。
到那时,叫所有光头都去给俺的猴儿孙当坐骑!”
他拍了拍六耳猕猴的肩膀,声音斩钉截铁:“老弟别怕,俺陪你上西方要人!”
六耳猕猴心头滚烫,却还是摇头:“兄长的恩情,小弟永世不忘。
可小青在他们手里,投鼠忌器啊……若他们一怒之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