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从上次陆压找上门来,他躲入秘境沉寂多年,如今才敢重新现身。

    谁知妖界早已落入陆压手中,他自己反倒成了无处容身的尴尬存在。

    犹豫再三,他终于还是来到了太初仙庙门前。

    一步踏入庙中,周身法力瞬间被封,竟如凡人一般沉重。

    鲲鹏老祖心头一震——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完全压制修为的恐怖手段。

    但转念一想,这既然是太初仙人设下的禁制,倒也合理。

    那可是太初仙人啊!

    拖着凡躯缓缓向前,一抬眼,便看见在内殿门前迎客的镇元子。

    鲲鹏老祖呼吸一滞。

    洪荒第一位混元大罗金仙,竟在此地当个小小的庙祝?

    不止如此,仙塔之上盘绕的巍峨神龙,墙影间流转元凤血脉的孔宣……这庙里真是藏龙卧虎。

    他这才明白,龙凤二族为何能早早复兴——原来是攀上了太初仙人这根高枝。

    怪不得龙族当年衰败至此,还能东山再起,重回顶尖势力之列。

    反观自己,昔日坐镇北冥宫,风光无限,如今却什么都没了,竟连当年在夹缝中求存的龙族都比不上。

    越想越是悲从中来。

    鲲鹏老祖从镇元子手中接过一炷香,插入炉中时,眼泪竟扑簌簌掉了下来。

    “仙人……求您指点迷津吧……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悲泣之声在殿内低回,连深处的仙境也隐约可闻。

    顾常胜在仙境内有所感应,随手点开虚空,看见的便是跪坐在地、泪流满面的鲲鹏老祖。

    “我这一生勤勤恳恳!虽然当年临阵脱逃过一次,可也不该落到这般田地啊!”

    鲲鹏老祖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向来不喜争斗,更不曾欺压凡人,却总被误解污名,名声都快和西方那两位……咳,总之我真是冤枉!”

    “原本我在北冥宫安安分分做我的宫主,谁料陆压突然打上门来,夺了我多年经营的心血……如今我连回去都不敢。”

    眼下六界之一的妖界由陆压执掌,当初分封六界时鲲鹏老祖不在场,错失良机,如今只能像阴沟里的虫蛆般躲在地灵界。

    就连想回北海,也已成奢望。

    自从龙族重掌四海权柄,北海那处北冥宫的旧部便如秋叶般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半生心血付诸东流,如今他竟连个落脚的去处都寻不着。

    虽说仍顶着准圣的名头,可失了羽翼爪牙,这般孤零零的尊位反倒惹人觊觎。

    更不必说那位陆压道君向来瞧他不惯,眼下真真是举步维艰,天地虽阔却无一处可称归途。

    顾常胜瞧着,不免摇头失笑。

    堂堂准圣之尊,何处不可容身?纵是重开山门再立基业又有何难?不过是惯于云霄漫步,一朝跌入尘泥,心结难解罢了。

    这世间比鲲鹏凄楚的不知凡几,在他眼中,此老此刻倒颇有几分强说愁的意味。

    但既然来了庙中敬香,那悲切倒也不似作伪。

    穷苦人的哀恸是哀恸,难道生平顺遂者的愁绪,便算不得愁绪了么?

    他心念微动,便将那徘徊殿外的老者引至仙境深处。

    周遭景致骤变,鲲鹏先是一惊,随即胸中涌起狂澜——莫非苦候多年的机缘,终究要落在自己头上?他早听得传言,多少修士在此地上过一炷香后便突破桎梏,甚有直入新境者。

    其中最令他眼热的,莫过于那冥河老祖。

    两界烽火里竟得了圣人果位,从此云泥殊路,自己怕是连上前叙旧的资格都没了。

    不过无妨!此刻既被太初仙人召见,必是天道未绝!若运势够好,说不准……

    念及此处,他急忙躬身长拜:“晚辈鲲鹏,拜见前辈。”

    顾常胜正垂眸轻吹盏中茶烟,侧脸望来:“原是北海故人。

    此番前来,所求为何?”

    “但求……但求能再进一步。”

    鲲鹏喉头微紧。

    “我为何要助你?”

    老者怔住,旋即拱手急道:“若蒙前辈点拨,鲲鹏此生愿效犬马之劳!前辈所指之处,便是晚辈剑锋所向!”

    往日召见诸天仙灵,顾常胜从未问过缘由,兴致起时便随手赐些造化。

    但他不喜这般理所当然的姿态,好似这仙境成了许愿的池子。

    见对方态度到底恳切,也不再为难,只抬手指向远处烟波:“瞧见那方池塘了么?还缺尾像样的大鱼。”

    鲲鹏顺着他指尖望去。

    碧水无涯,三两荷丛点缀其间,几尾锦鲤悠然摆尾,水底深处隐约有青龙盘踞的暗影。

    这是……要他入池作观赏之物?还与那青龙共处一泓?

    活了这万万载岁月,何曾受过这般轻慢。

    更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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