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修为浅薄的小仙被压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即便是已至准圣之境的昊天,在这威压下也面色发白。
众仙皆知是西方二圣前来问罪,一个个心惊胆战,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生怕引起那两位的注意。
他们心中同样忧虑——万一二圣在此动手,毁了天庭该如何是好?
大神打架,小鬼遭殃啊!
虽说对外宣称,昊天身为天庭之主,统御六界,可谁不知道这名头只是听着响亮?
昊天终究只是准圣,圣人不插手时,他还能稳坐主宰之位;一旦圣人当真出手,他哪里抵挡得住?
众仙的担忧,昊天都看在眼里。
然而面对两位圣人上门寻衅,他竟神色未变,甚至连起身相迎的姿态都没有,只是垂眸望向殿前,咬牙撑住微微发颤的身形。
“真是稀客,不知二位圣人此来所为何事?”
西方二圣眯起眼睛,对视一瞬,都被昊天这副油盐不进、甚至有恃无恐的模样给怔了一下。
这昊天怎会如此镇定?两位圣人亲临问罪,他竟还能稳坐不动?
难道真以为他那天庭之主的位置牢不可破,他们不敢动他不成?
区区准圣,即便动了之后会惹些麻烦,但既然得罪了他们二圣,那便动了又如何!
西方二圣面色再度沉了下来。
准提依旧充当二人之中的开口者,率先向昊天质问道:
“我二人此来也非无故生事。
先前我们特意前来,与你们好言商议西游之举,此本是顺应天意而行,可得天道功德与无量气运,原是一番好意。
可你们天庭不愿相助也就罢了,竟还刻意设下这东游之事,未免太过分了吧?”
说来这也是难得的一回——向来惯于强势行事的西方二圣,此番竟试图“以理服人”
。
往日总是他们叫人吃亏,今日却在河边湿了鞋,反被人这般算计!
面对西方两位圣人的质问,昊天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自打他决定推动道门东行那日起,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出,心里也早就备好了应对的说辞。
他从容起身,走下高台,来到二圣面前。
昊天抬眼时,嘴角噙着笑意,那笑里没有讨好,倒像是对着平辈人的坦荡。”二位圣者且莫动气,我岂敢戏弄圣人?实在是天命难违。
道门东行,正如佛门西渡,皆是天意所指。”
准提闻言只是冷笑。
他堂堂圣人,怎会算不出什么“天意”
?拿这种话来搪塞,莫不是把他二人当作无知小儿?
不等准提开口,昊天又徐徐说道:“起初我也不愿如此——毕竟二位已先行与我商议过,我再提东行之事,难免拂了圣人的颜面。
为此,我还特地前往紫霄宫拜见道祖,得了道祖首肯,才不得不应下这天命。
虽说对二位有些歉疚,可天意如此,我也无可奈何。”
准提胸中怒气翻涌。
好一个“天意”
,好一个昊天!
他们早知道这位天帝心思缜密,八百个心眼子转得飞快,否则也不能以准圣之身稳稳坐在凌霄殿上。
可如今这心眼竟用到他们头上,倒真是新鲜得很。
就在西方二圣暗自运起神力,几乎要掀翻这宝殿之时,昊天却像浑然不觉,忽地抬首一笑:“不过——”
二圣动作一顿,暂且按下法力,听他后话。
昊天缓缓走回帝座,垂目俯视殿下的两位圣人。
即便修为不及,那目光里却自然流露出三界之主的威仪。”不过佛门西行之事,天庭自当襄助,我亦应允二位所求。”
听他松口,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神色稍霁。
昊天终究是准圣,总要留些脸面,他们也能理解。
只要最终目的达到便好。
至于那道门东行……虽心中不快,可既然是道祖点了头,他们也不敢多言,只得将满腹不满暂且压下。
罢了,就让昊天再得意片刻。
待西行大计步入正轨,天庭既已插手,便再难撇清干系。
到那时,要如何分摊因果、谋取好处,还不是他们西方说了算?
至于那仓促定下的东行——料也成不了气候。
稍用些手段,便能叫它半途夭折。
想到此处,二圣也无心多留,袖袍一拂便消失在殿中。
目送二人离去,昊天面色平静如初,转而望向殿中那些噤若寒蝉的仙官。
众仙尚在惊愕之中——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的对峙,昊天竟能全身而退,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四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