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即便那道攻击真落到帝辛身上,也伤不了他分毫——人皇周身盘绕的气运金龙,绝非摆设。
帝辛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的定光仙,声如沉钟:“朕乃人皇,人族气运加身,岂是尔等宵小所能伤?人族腾飞之势已成,无人可阻。”
“原以为截教无人会上那封神榜,看来今日要破例了。”
帝辛目光转向多宝道人:“多宝道友,此人是由朕处置,还是由你亲自清理门户?”
多宝道人拱手一礼,面露惭色:“叛徒出自截教,不敢劳人皇动手,自当由我了结。”
定光仙已知必死无疑,可他哪里甘心登上封神榜?一旦上榜,道途断绝,永失自由,与囚徒何异?
他面色惨白,仰头朝着天外嘶声高喊:
“求圣人救我!我是替你们办事的啊!救我——”
声音里满是濒死的惊惧与嘶哑,毕竟刀刃已悬于颈上,谁能坦然赴死?
但他这番呼喊,却也彻底将背后那点龌龊摊到了明处:果然是那几位圣人的谋划。
说来也不奇怪,截教中稍有脑子的,都不会被四位圣人轻易哄骗,也只有定光仙这般愚钝之辈,才会被人当作棋子。
将死之际拖圣人下水,倒符合他一贯的蠢笨——对蠢人,怎能指望他替上头的大人物遮掩腌臜?
“早疑心是四圣手段,果然如此!”
“这就把圣人扯出来了?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这等叛徒,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截教这般宽厚的圣人道统世间已不多见——允人离教另投,允人隐居不出。
如此宽容,竟还有人选择背叛,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通天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圣,嘴角浮起一丝讥诮:“早知诸位行事不堪,却不想竟不堪至此!分明已联手至此,却还畏首畏尾,要用这等阴私手段么?”
那定光仙不过是个小角色,平日因伶俐殷勤,倒常在通天跟前走动,也算得几分眼熟。
谁料这看似恭顺之人,竟敢在万众生灵眼前公然叛出截教——这无异于将通天的颜面掷于尘土,任人践踏。
当真该杀!
四圣面色亦不好看。
本将这枚暗棋留作扭转战局的奇招,不想仍是徒劳,连帝辛的衣角都未能伤到。
他们岂不知此举卑劣?无非是图个稳妥罢了。
若一切顺遂,定光仙自无用武之地;可到了这紧要关头,他便成了最趁手的一枚棋子。
谁知机关算尽,终究还是落空。
人族气运,当真昌盛至此?
圣人之中,太上对定光仙之死最是无谓。
元始虽为谋划之人,亦是他亲手将定光仙拉入己方阵营,然计策既败,此人便再无价值,生死皆不足惜。
通天杀意已决,只欲除之后快。
反倒是素无瓜葛的西方二圣最为焦躁——他们早从定光仙身上感应到一缕与西方极深的缘法。
原想事成之后,顺理成章将此人渡入西方教中,岂料转眼间定光仙便要身死道消,魂归封神榜,哪里还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多宝!住手!”
西方二圣齐声喝止,圣威如潮水般压下,试图阻住多宝道人。
若在往日,多宝怕早已动弹不得。
可如今他已踏入亚圣之境,虽抗衡圣人仍显吃力,却足以在这威压中挣出一线余地。
这叛徒,他非杀不可。
除非师尊亲口下令赦免——否则任谁来拦,他绝不退让。
“今日定光仙必死!”
多宝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回荡在天地之间,“我要让洪荒皆知:叛我截教者,绝无宽宥!”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多宝掌中法力凝聚如实质,没有半分犹豫,扬手便是一道凛冽灵光射出。
那光芒破空疾驰,越来越近,定光仙瞳孔骤缩,面容扭曲:“不——!!”
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嚎撕裂长空,余音未散,定光仙的身形已如烟尘般溃散,再无痕迹。
几乎在同一刹那,天穹之上五位圣人的气息骤然暴涨。
更加恐怖磅礴的威压弥漫开来,整片天地都随之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等力量,发出低沉的呜咽。
无数生灵仓皇奔逃,只想离这战场越远越好——五位圣人若当真全力相搏,恐怕半个洪荒都要崩毁,重归混沌混沌。
无边雷云自四面八方翻涌汇聚,遮天蔽日。
雷声滚滚不绝,电光一次次撕开昏暗,映亮云端那五道巍然身影。
圣力碰撞之处,空间扭曲龟裂,天地色变。
大地层层绽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山海移位,江河断流,五行运转生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