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去或不去,却非一面幡旗所能决定。
鲲鹏对陆压如今的行事做派极为鄙夷。
原本这位妖族太子能舍下往日尊荣,隐忍蛰伏以待时机,倒还让他高看几分。
谁知如今竟屈身投在元始座下,甘为阐教驱策,还摇动万妖幡召集群妖前去助阵——如此丢尽颜面之事,鲲鹏岂会参与?
“从前觉得陆压还算聪明,如今却是越活越回去了。
量劫也是能随意掺和的?”
“本与他无关,偏要莽撞闯入,还要拖着妖族往火坑里跳,可笑至极!幸亏老夫早与他划清界限。”
鲲鹏并不糊涂。
他坐镇北冥,基业正盛,若贸然响应陆压,押上一切去赌这场大劫的胜负,那才是真傻。
陆压也不睁眼看看对手是谁——那可是大商,是帝辛麾下的虎狼之师。
帝辛乃踏金莲而成人皇,以人皇之身修仙道,背后更站着一位深不可测的大能。
单是这一层关系,便足以让鲲鹏拒绝召唤了。
陆压真该去太初仙庙里好好上炷香,亲眼见识见识那位仙人的手段。
唯有直面过那般神通,才不会生出这般可笑的妄念。
虽说鲲鹏如今道行还够不上与圣人平起平坐,但心底里,他对元始也并无敬意。
看那群人围着一伙乌合之众便以为能掀翻大商的得意模样,实在碍眼,不过是一群蠢而不自知的货色。
鲲鹏老祖毫不迟疑,心念一动便斩断了与万妖幡之间的感应。
这般干脆的拒绝,自然也传到了执幡的陆压心中。
原以为这次亮出万妖幡,鲲鹏必定会赶来助阵,正好让元始天尊瞧瞧如今妖族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谁知鲲鹏竟敢不来!
这分明是他将功补过的大好时机!
当年巫妖大战,鲲鹏老祖临阵脱逃,就算不能说是他一手导致妖族溃败,至少也是压垮妖族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竟又一次违抗他这位妖族太子的号令!
“鲲鹏!你真当我会轻轻放过不成!”
陆压收起万妖幡,眼中寒光骤起,这回他绝不可能再作罢。
若是一再纵容鲲鹏,他在妖族众人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念头一转,陆压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往北海掠去。
正当洪荒众生还在议论妖族齐聚西岐的动静时,天际骤然响起陆压道君的喝声:
“鲲鹏大胆!我乃妖族太子,执掌万妖幡!你身为妖族,竟敢违抗我的召唤!”
那些原本还盯着西岐动向的洪荒生灵,顿时纷纷将目光投向北海——这量劫真是热闹,一桩接着一桩!
不沾量劫的人只管看戏便是,可谁都没想到,陆压竟会亲自找上北海,在众目睽睽之下斥责鲲鹏老祖。
虽说当年巫妖决战时,鲲鹏丢下妖族仓皇逃走早已不是秘密,但其实不少人也暗暗理解。
那时两族厮杀得太惨烈,若鲲鹏当日不走,恐怕如今世上早已没有这号人物。
识时务者为俊杰,保住性命才能图谋将来。
况且就算鲲鹏当时留下,也未必能挽回妖族的颓势。
因此洪荒众生大多看得明白,虽说这般行径对妖族而言确实有些不讲义气。
但鲲鹏老祖毕竟是妖族前辈,昔日妖庭尚在时,连陆压也要尊称一声老师。
如今被这小辈毫不留情地当面呵斥,鲲鹏恐怕也不会任他辱骂。
果然,人都打到自家门口叫阵了,鲲鹏若还能坐得住,那他也不配执掌北冥宫了。
“陆压小儿,你岂敢如此!”
鲲鹏老祖瞬息现身,并不多言,抬手便是一击,想凭法力强行逼退陆压。
陆压面色一冷,非但不退,反而迎身上前,翻掌便向鲲鹏压去,汹涌无尽的力量如山海般倾泻而下。
如今他已至亚圣之境,圣人之下几乎难逢敌手。
“虽说陆压辈分低些,可这身修为却是实打实的!行走在外,谁不敬他一声道君!”
“现在陆压已是亚圣,鲲鹏不过准圣境界,恐怕难以抗衡。”
众人所料不差。
能越阶挑战的绝世天才终究是极少数,对洪荒生灵而言,境界之差便如天堑难越。
鲲鹏接住陆压那一掌的瞬间,心头剧震,顿时明白自己绝非其敌。
可即便如此,鲲鹏也绝不因为陆压实力更强便向他低头。
若是别的事,出手也就出手了,但卷入这等纷争,只怕是要赔上性命!
更何况,他辛辛苦苦建起的北冥宫,难道也要一并葬送?
更重要的是——西岐所面对的敌人,可是太初仙人的**,这才是鲲鹏无论如何都不愿插手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