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观者虽众,却无人敢近半步。
量劫的因果沾不得,一旦缠身,剥皮抽筋都算轻的。
至于阐、截二教的前景,其实看好的不多。
他们固然想争量劫中喷薄而出的大气运,可翻遍古往今来,卷入量劫者有几个得了善终?纵是看似赢了,也不过如赌桌前的赌客——赢的是筹码,通吃的永远是庄家。
许多人都看得明白:想在这洪荒长久活下去,就该离尘世远些,离因果远些,离量劫更远些。
所以不少大能宁可独来独往,也不愿开宗立派。
一旦立下门户,收了徒弟,徒弟又收徒孙,子子孙孙无穷尽。
势力大了,便入天道眼中。
若门中有人行差踏错,惹了天道不容,下一场量劫的应劫者,便是他们。
量劫本是天道维系洪荒平衡的手段。
若有势力膨胀过度,攫取天地过甚,任其蔓延,便是天道也难以约束。
故而劫运周而复始——从最初的龙汉大劫,龙、凤、麒麟三族何等鼎盛,如今却气运凋零。
当年龙族纵横四海,如今只蜷缩在深海一隅;凤族血脉稀薄,早失了百鸟朝凤的威仪;麒麟一族,更是踪迹难寻。
曾经**风云的三族,而今朝不保夕,怎不叫人唏嘘。
后来的巫妖大劫亦是如此。
巫族与妖族势大难制,任其壮大绝非洪荒之福。
于是量劫降临,两族血战,终是两败俱伤,凄凉收场。
妖族虽胜,那胜利却浸透了血与泪,无数大能陨落,族群凋零,至今只剩下陆压这位昔日太子,茕茕孑立。
巫族更甚,若非刑天意外归来,只怕洪荒天地早已忘却他们的名号。
因此,“量劫”
二字,早已化作烙印,深深刻进每一个洪荒生灵的魂魄深处——那是万般沾染不得的因果,纵使劫中偶有大气运者诞生,可谁能笃定那千万分之一就是自己?
于是,劫云所至之处,众生屏息,远观亦不忘敛藏气息,唯恐一丝牵连。
然而,太初仙庙之内,却有人心怀别念。
杨戬自静修中蓦然睁眼,行至内殿神像前,屈膝而拜。
“师父在上,”
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适才心潮翻涌,感知人族内乱正炽。
**半为人身,长于灌江口,向来以人族自居;何况师弟帝辛乃大商之王,于情于理,**皆当前往,略尽绵力。”
他顿了顿,又道:“**修为虽浅,亦不愿辱没师门。
恳请师父准允。”
仙庙深处的顾常胜,自然听清了这番恳求。
他微微颔首,一缕传音便落在大殿之中:
“去吧。”
杨戬眼中亮起光彩,郑重再拜,旋即起身,化作一道清光掠出庙门。
而此时,两军对峙的战场上空,忽有龙吟裂空!
数十道巨龙身影盘旋云间,鳞甲映日,光芒凛凛。
为首的四方龙王真身尤为巍峨,各率龙众,威势撼动苍穹。
“龙族至此,愿与大商盟誓,共担劫数!”
四海龙王齐声长吟,声浪滚滚,传遍四野。
诸多暗处观望的大能,闻声皆是一怔。
龙族?
那个自太古三族量劫后便一蹶不振,血脉日渐稀薄的龙族?
他们竟敢再入劫中?
莫非忘了昔年几乎族灭的惨痛?
阐教阵中,已有仙人冷笑出声:“龙族当真愚顽,旧伤未愈,又寻新死。
选了这般将倾的大商,只怕往后连寻常妖类都不如了!”
面对讥讽,龙族当前领袖敖烈却面色平静。
他承继祖龙遗泽,心念通明,更身为太初仙庙的守塔者,深知自己所作所为为何,亦明白该站在何方。
目光掠过下方黑压压的军阵,他龙须微扬,再无多言。
——远处,西岐军帐内,姬昌握着卦盘的指节,已然微微发白。
大商背后立着的是太初仙人,而阐教那头又算什么?不过是个元始天尊罢了。
太初仙人那是连圣人都能正面抗衡的存在,真正目光短浅的,恐怕是还在沾沾自喜的阐教吧。
龙族若错过这次机缘,那才是彻底断了崛起之路。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