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对这缚龙索及其主人无甚好感,见此情形更生厌烦,当即袖中飞出一枚金灿灿的铜钱——正是那落宝金钱。
金钱撞上龙影的刹那,空中响起一声似有似无的闷响。
萧升心头毫无预兆地一沉,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上了灵台,却辨不清这莫名的不安从何而来。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随手一拦,已踏进了他人精心布下的局。
本是逍遥世外的散仙,从此便与那滔天劫数扯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再难挣脱。
赵公明眼见法宝被收,惊怒交加:“莫非此地早有埋伏?”
前方原本狼狈逃窜的广成子却骤然回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慌,嘴角甚至扬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他算得精准:赵公明为催动缚龙索已耗去大半法力,此刻正是最虚弱之时。
番天印再次祭起,这次威势更盛,如山如岳直压下来,将赵公明周身气机锁得死死的。
广成子眼底寒光一闪——只差最后一击,这名截教悍将便要陨落于此,真灵上榜。
远处云头上观战的截教**们齐齐变色。”不好!”
“赶不及了,武夷山太远!”
“阐教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惊呼与怒骂声中,番天印已携着万钧之势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天边传来一声沉喝:“谁敢动我截教之人!”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横挡在赵公明身前。
袍袖轻拂间,那仿佛能**天地的番天印竟如雪遇朝阳般消融殆尽。
“大师兄!”
截教众人又惊又喜。
多宝道人静立云头,周身道韵流转,与往日已大不相同。
赵公明怔怔望着这位及时赶到的师兄,只觉得他气息渊深似海,竟有些陌生了。”师兄你……”
“偶有所得罢了。”
多宝说得轻描淡写。
广成子却看得心头剧震。
短短时日,这多宝道人的修为竟精进至此?洪荒机缘难道专挑截教之人不成?惊疑归惊疑,他手上却不敢停歇,咬牙再催番天印,此番几乎倾尽了全部法力,印身暴涨数倍,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峰轰然砸落。
多宝抬眼看向那压顶而来的法宝,神色平静如古井。
若在从前,他或许还需慎重应对,但如今他所窥见的大道玄奥,早已超脱了这般层级的争斗。
只见他并指虚虚一点,没有光华万丈,没有神通显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凌空一指。
番天印的滔天气势,竟在这一指前无声溃散。
甚至连番天印都没能靠近多宝道人身前,便被他抬手定在了半空中。
广成子脸色骤变,急忙运转法诀想要召回法宝,可那方大印竟似生了根般悬在原地,任凭他如何催动也纹丝不动。
这一手让阐教众仙心头俱震——轻描淡写便将他人的成名法宝禁锢,这是何等诡谲的神通?多宝道人何时修成了这般手段?
战阵**的广成子更是心神俱乱。
他与多宝修为向来在伯仲之间,可此刻望去,对方周身气韵如渊如岳,竟似隔着一重无法逾越的天堑……明明分别尚未多久!
截教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众人虽也惊讶,但更多的是振奋——不论大师兄得了什么机缘,实力精进便是教门之幸!能压一压阐教的气焰,总是痛快事。
“好!大师兄道行大进,今日定能擒下广成子,扬我教威!”
“任他阐教百般算计,终究要靠真本事见真章!”
多宝道人并未多言,见广成子心神失守,当即并指一划。
一道流光自他袖中涌出,化作淡金色的牢笼当头罩下,将广成子困在当中。
那牢笼随着挣扎越收越紧,转眼已将他周身缚得动弹不得。
若多宝心狠些,只消将这光笼化为万千利刃,广成子顷刻便会身死道消,成了量劫中第一个登上封神榜之人。
届时阐教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认下这结果。
颜面受损尚在其次,一旦真灵入榜,道途便永世禁锢于此境——这绝非广成子所能承受!
可他还能指望谁?原本算计着让赵公明应劫首登封神榜,岂料局势翻转,竟要自己填了这头一个名额!广成子心中悔恨如潮:为何偏偏漏算了多宝这个变数!
眼下阐教同辈皆在观战,师弟师妹道行尚浅,又有谁能破局?
恰在此时,一道苍茫气息自天穹垂落。
燃灯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