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太乙,整个洪荒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顾常胜的双眼。
那一直在暗中蠢动、小动作不断的阐教,也不过是在顾常胜有意无意的放任之下,才得以行事。
若他真想阻拦,从一开始便能切断阐教对西岐的一切援助。
但这并非上策。
徒弟总需经历世事与磨练,才能真正成长。
若提前替他们扫清所有障碍,他们便永远学不会独自面对风雨。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顾常胜会完全撒手不管。
阐教的算盘顾常胜心里一清二楚。
哪吒那孩子,生来就带着不凡的气数,若是真让他们拽到西岐去,大商的根基怕是要动摇几分。
说到底,这场封神大劫的引子,哪吒便是其中之一。
于公于私,顾常胜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阐教如愿。
金吒和木吒年纪尚轻,让他们直接去应付阐教的手脚,未免太勉强。
顾常胜心念一转,一道传音便送往了镇元子处。
“镇元子,李家第三子降生在即,你且走一趟陈塘关。
我推算出阐教暗中已有动作,恐怕要生事端,你前去坐镇,务必护得周全。”
“谨遵前辈吩咐。”
镇元子虽向来不主动插手量劫之争,但他那两个记名**金吒、木吒毕竟是李家子嗣,与这场劫数已然牵上了线。
而他们即将出生的弟弟哪吒,更是劫运缠绕的关键。
这其中的利害,镇元子自然明白。
早前他也听前辈提过,哪吒身系大气运,此劫的枢纽多半应在此子身上。
如此要紧关头,他岂能假手他人?
得了吩咐,镇元子当即动身,化作一缕清风赶往陈塘关。
此时的陈塘关总兵府内,正是一片热闹。
金吒与木吒已从仙山归来,李靖如今是帝辛倚重的臣子,在朝歌历练数年后,再度被委以陈塘关总兵的重任,手握数万精兵,权柄与往日已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献宝之前,他虽也有总兵之名,却兵权不实,处处受制;如今从朝歌回来,已是名副其实的一方统帅。
不仅两个儿子身量见长,隐隐有了仙家童子的清气,连李靖自己也愈发沉稳威严,举手投足间,那股统兵大将的气度已然藏不住了。
“我的儿,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靖见到久别的儿子,眼中掩不住激动,“几年不见,模样大变,为父险些不敢认了!”
父亲的话让兄弟二人心头一暖。
他们日日相伴修行,彼此不觉变化,如今回到家中,才发觉记忆中那高大宽阔的府门,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宏伟了。
“父亲才是,”
金吒笑道,“多年不见,气势更胜往昔,这才是一关总兵该有的模样!”
李靖摇头笑骂:“你这小子,倒学会打趣为父了。”
父子三人叙了一番别情,金吒和木吒这才道出突然归家的缘由。
“父亲,仙长告知我们,弟弟即将临世,特意命我二人回来守护。”
“正是,”
木吒接话道,“母亲怀了弟弟是天大的喜事,父亲为何不早些传信到仙庙,让我二人知晓呢?”
听到这话,李靖脸色却微微一滞,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金吒察觉有异,追问道:“父亲,究竟何事?难道连我们兄弟都不能为父母分忧么?”
李靖面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开了口:“本想着等你们三弟平安落地,再给你们报喜。
谁知这一等……竟是三年。
你们母亲怀胎已满三载,孩子至今还未降生。”
金吒与木吒对视一眼,虽觉惊讶,但想到弟弟命格非凡,出生异于常人倒也说得通。
只是苦了母亲,竟要承受怀胎三年的艰辛。
“父亲不必过于忧心,”
木吒宽慰道,“仙长既命我二人前来守护,想来弟弟必在这几日便要出世……”
正说话间,一名仆从急匆匆奔入前厅,满脸喜色地喊道:“老爷!两位少爷!夫人……夫人生了!”
压在心头三年的大石终于落地,李靖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厚赏全府上下,每人多发三个月的月钱!
自从夫人怀胎三年未产,这些年来李家没少受外间闲言碎语困扰。
李靖自己倒不在意,最委屈的便是夫人。
如今世间精怪流言四起,不少无知百姓暗地里嚼舌,说夫人怀的是个妖怪。
但这些话对李靖而言,不过是无稽之谈。
他的儿子,是得了太初仙人首肯的,怎会是妖邪之属?
这孩子来得蹊跷,定然不是凡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