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志得意满,满面红光,却仍未忘了身旁的神人,转头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看待?此计可行否?”
姜子牙轻抚长须,缓缓道:“公子聪慧,此计可行。”
姬发所想,正与他心中谋算不谋而合。
甚至在姜子牙看来,姬发眉宇间凝聚的王气,比他父亲姬昌更为浓厚鲜明——恐怕这位公子,才是西岐真正的应劫之人。
不过这也无妨。
父子一体,只要最终能胜过商朝,是谁都一样。
有姬昌在前,姬发的路反而能走得安稳些。
此刻姜子牙心中已暗暗将姬发视作自己应辅佐的明主,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称许公子聪慧,赞同此计。
兵不厌诈,战场之上原该如此。
见儿子不仅得神人赞许,更有这般出众表现,姬昌愈发欣喜,当即遣使前往冀州,邀苏护前来赴宴。
***
人间气运,已隐隐现出动荡之象。
这番变故,自然落入了某些存在的眼中。
元始天尊目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神色平静地望向远方。
西岐之事,尽在他推算之中。
应劫之人虽是姬发,但若越过姬昌直接与姬发入梦,那位掌权的父亲又岂会听从稚子的言语?他的野心,也不容儿子凌驾于自己之上。
故而先落在姬昌身上,既能为姬发挡去部分灾劫,又可稳住父子关系,免生内隙。
如今人族气运已现波澜,元始天尊对后续的发展越发期待。
想到商朝所建的人族天庭即将分崩离析,那位曾令他蒙羞的太初仙人也将为此焦头烂额,甚至折损一员良才,他心中便涌起难以言喻的欣悦。
若能功成,将来人族气运,终将尽归阐教所有。
日子一天天不紧不慢地往前淌。
这天,太初仙庙外头来了个气度迥异的男人。
这人生得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架势,举手投足都透着久居人上的沉稳。
尽管他已将周身仙家气息敛得干干净净,可往来香客见着他,还是下意识地绕开些走——心里都嘀咕,这怕是哪方来的大人物吧?本地的县太爷、城里最阔气的财主,比起他这通身的气派,简直差得太远。
“太初仙庙?”
男子抬眼望向庙门上的匾额。
那字写得筋骨嶙峋,力透木纹。
在这般荒僻之地,竟立着如此一座齐整的庙宇,香客还络绎不绝,倒是件稀罕事。
既然路过,便进去瞧瞧。
他也想看看,这庙究竟使了什么法子,能引得这么多人赶着来上香。
男子迈开步子朝庙里走去,刚到门前,便瞧见正在门口扫地的刑天。
只一眼,男子心头便是一震——刑天周身流转的修为浑厚无比,竟与他不相上下!这是何方人物?有这等本事,何不去外面开山立派、自成一方之主,反倒窝在这小庙里扫地?
男子眉头不由得锁紧,全身都戒备起来。
他从刑天身旁走过时,刑天连头都没抬。
这反倒让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竟丝毫看不透这扫地人的底细。
许是被盯得久了,刑天有些无奈地抬起头。”道友若是来进香的,直接进去便是。
里头有道童和庙祝,会为你指路。”
“多谢。”
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话,抬脚跨进了庙门。
刚一踏入,男子只觉得浑身法力骤然消散,顷刻间被压制成凡俗之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僵在原地,一时愣住。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确认法力确实无法运转,一股惊恐猛地攫住了他,令他动弹不得。
他可是昊天玉帝,天庭之主!怎的刚进庙门,就被压成了凡人?
昊天心中翻涌不定。
即便当年面对鸿钧道祖时,他也未曾体会过这般全然无力的滋味。
从一个道童一步步登上天帝之位,他骨子里早已浸透了对于掌控的渴望。
因此,沦为凡人的惊恐,远比旁人来得更剧烈。
他极其厌恶这种失控的、无法把握的感觉。
“道友。”
门口的刑天见他模样,出声提醒道,“庙主并无意针对何人,只是在庙中设下禁制,护佑寻常百姓免受法术波及罢了。
你且放心往前走,待出了庙门,压制自会解除。”
听了刑天这话,昊天虽仍不适应,但总算心里有了底,不再那般惊慌。
他又向刑天道了声谢,才继续朝里走去。
既然来了,总没有半途折返的道理。
再往前几步,昊天便望见了仙塔上盘绕的龙族,与墙壁浮雕间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