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本就藏着熊熊烈火,元始天尊不过是在那火焰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一夜,他又做了梦。
梦中雾气弥漫,有位瘦削的白发老人披着蓑衣,静静立在混沌深处。
醒来时,姬昌心跳如擂鼓。
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只要能寻得这位梦**现的白衣老者,撼动大商的根基便不再是空谈。
然而神明不会自降身份前来叩门。
于是姬昌将日常政务悉数托付给可信的属下,自己则终日在外奔波,踏遍了山川郊野,只为觅得一丝神踪。
这日骤雨忽至,姬昌匆匆躲进路旁一座凉亭。
目光无意间扫过江岸,却见一个披蓑戴笠的身影正孤坐雨中,执竿垂钓。
雨势湍急,路人早已奔走归家,江面被雨点砸得千疮百孔。
这般天气,哪里能有鱼获?可那老人却稳如磐石,仿佛周身风雨与他毫无干系。
姬昌心生好奇,本欲上前询问,可待他凝神细看那老者的侧影,浑身血液骤然一热——
众里寻他千百度,此人竟就在眼前!
他按捺住几乎要冲出胸膛的激动,也顾不上瓢泼大雨,径直走出亭子,一步一步轻轻靠近江边。
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袍,他却不敢贸然出声,生怕惊扰了老者这份雨中垂钓的沉寂。
雨一直下到黄昏将尽才渐渐收住。
那老者竟真如泥塑木雕般,握着钓竿,纹丝不动地望着江水。
夜色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天一夜了。
姬昌接过随从递来的水囊,啜了几口,压下心头的焦躁。
正当他以为还要继续漫长等待时,平静的江面忽然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波纹。
那位仿佛要在岸边生根的老者终于动了。
他手中那根钓竿粗糙弯曲,像是随手从杨树上折下的枝桠,看上去脆弱不堪。
难怪等了这么久。
可随着鱼线轻颤,提出水面的钩子上却空无一物——方才的动静,大约只是游鱼无意间蹭过了直钩。
老者也不懊恼,手腕一抖,又将那空钩沉入水中。
姬昌看得分明:那鱼钩竟是笔直一根铁针,没有半分弯曲,更无饵料附着。
这样怎能钓得上鱼?纵然再守上三天三夜,恐怕也是徒劳。
“贵人在此徘徊,可是迷了路途?”
白发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