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迟疑,循着那牵引之力飘然而去。
四周白雾层层荡开,以他为中心,渐渐泛起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将整片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
孔宣周身光芒大盛,竟自行吸纳起四周流转的光彩。
时光悄然流逝,他气息越发凝实厚重,空间中五色光华却已尽数消散。
孔宣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实在未曾料到,此番悟道,竟让他的本命神通——五色神光彻底凝练圆满。
这天生地养的杀伐神通,五行之内,无物不刷,无物不收。
在凤族遭受天道强力压制的当下,孔宣仍能拥有如此骇人的神通,足见其天赋卓绝。
这门五色神光,原本已近乎修至极致,再无寸进可能。
谁曾想,在此饮下一盏悟道茶后,他周身光华流转,那五色神光竟愈发凝练纯粹,威能暴涨。
自此,天地万物无物不刷,便是圣人当面,若时机得当,亦能一刷而落!
自然,若想直面圣人,尚需自身修为足够强横方可。
即便如此,这神通的潜力与可怕,已显露无疑。
顾常胜**一旁,看着孔宣身上五色光华骤然盛放,绚烂如霞,随即又瞬息收敛,尽数没入其体内,不由微微颔首。
“五色神光,确是不凡。”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语气悠然。
孔宣此刻已然回神,听闻此言,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前辈过誉了。
晚辈这点微末伎俩,在前辈眼中,恐怕与孩童嬉戏无异。”
这话并非客套,而是发自肺腑。
如此珍贵的悟道茶,若换作他人,怕是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求得一盏,堪称旷世机缘。
可在这位太初前辈看来,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品茗罢了。
前辈眼中,茶便是茶,用以解颐静心,即便对他这等初来乍到之人,也能随手赐下。
这份超然与随意,如何不令孔宣心生感佩?
难怪连镇元子这等已臻亚圣之境的大能,也甘愿留在此地,打理一座庙宇。
太初仙人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独特的性情魅力,想必正是缘由所在。
……
顾常胜随意一拂袖,孔宣只觉眼前光影流转,瞬息间,自己已重新跪在了庙宇那冰凉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望向神台上那尊与仙境中别无二致的塑像,深深俯首,郑重叩拜。
此番所得,远非这一拜所能酬谢。
起身后,孔宣立于殿中,心中踌躇。
所求机缘已然获得,可关乎凤族前途的迷惘,却依旧盘桓心头,未曾散去。
方才仙境中的听闻,太初仙人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如暮鼓晨钟,在他耳畔隆隆回响。
“难道我凤族……真就要这般湮没于时光长河,昔日辉煌再无人记起?”
孔宣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族群命运飘摇如风中残烛,我孔宣,前路又在何方?”
想到太初仙人提及的未来,或将沦为他人坐骑,他心中便是一阵刺痛。
他不愿就此认命。
可命运乃天道所定,冥冥中自有轨迹。
纵然他想奋力一搏,抗衡这既定的轨迹,又该从何入手?或许能承受反抗带来的万千磨难,但他更怕,纵使遍体鳞伤、闯过无数劫波,最终面对的,仍是那未曾更改的结局。
“既得仙人恩赐,为何仍是这般神情?”
镇元子的声音自殿门处传来。
他步入殿内,见孔宣面色变幻,不由有些好奇。
历来有幸踏入仙境之人,归来时无不欣喜激动,这凤族的小辈,怎的反倒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我……”
孔宣张口欲言,目光触及镇元子,心中蓦然一动,生出另一个念头。
镇元大仙既能在此庙中任庙祝之职,寻得一处栖身之所,那他孔宣为何不可?来时他已见过庙外有刑天石雕守卫,塔上更有神龙盘踞镇守。
他身为元凤嫡子,血脉尊贵,神通亦是不弱,未必不能在此求得一席之地。
太初仙人手段通天,恐怕比之诸位圣人亦不遑多让,其诸多传说,孔宣早有耳闻。
或许……这里便是那一线生机所在?
与其等将来被哪个道貌岸然的圣人捉去当坐骑,倒不如现在就留在太初仙人门下,哪怕只是替仙人跑腿办事,也算有了依靠。
只要和仙人扯上关系,往后还有谁敢动他孔宣的念头?
这么一想,孔宣只觉得心头豁然开朗,当即转身回到庙前阶下,一撩衣摆跪得端端正正。
“晚辈凤族孔宣,恳请仙人准我入庙侍奉。
我愿在此守门洒扫,早晚焚香,晨昏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