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不可言说之事,伏羲先圣尽管垂询。”
帝辛姿态谦卑。
眼前皆是带领人族走过蒙昧、开创盛世的前贤。
若无他们,人族或许至今仍在蛮荒中挣扎求生。
伏羲垂眸审视帝辛片刻,对他这般态度颇为赞许。
如今那些继位者,自以为登上皇位便了不起,一个个眼高于顶,看着便令人不悦。
这后生心性倒好,不骄不躁。
“昔年圣人立下天规:人皇不可修行。
你亦是人皇,为何能身负修为?”
帝辛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将实情一一道来:“我曾走遍各处仙山福地,求访仙缘,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后来机缘巧合,蒙一位仙人收为**,这一身修为,全是恩师悉心所授。”
“敢问尊师名号是?”
在场几人心里将当世有名的大能都过了一遍,却觉得都不太可能。
当年圣人共同立下规矩,人皇不得修行,他们断无可能出尔反尔,亲手将一位人皇引入仙途。
至于圣人之下——纵使有哪位大能性情不羁,怕也没这能耐扛住圣人问责,更别说将人皇引上修仙之路了。
“家师道号‘太初仙人’。”
帝辛说着,眼中不觉流露出感激之色。
若无师父,他大概仍是个寻常凡人,即便心怀壮志,百年光阴一过,身躯老迈,终究无力回天。
他正感念师恩,那几位人族先贤却彼此交换了眼色,神情间皆有讶异。
太初仙人?
三皇五帝记忆超凡,可任谁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有哪位大能叫这个名号。
伏羲身为众人之首,当即默默推演起来,谁知心神所至,竟是一片空白。
推演不出?
伏羲不禁一愣。
他未成人皇之前,本是妖族皇者,蛇身人首,法力通天,推演之事向来只需一念动。
更何况其妹女娲已成圣人,伏羲自有依仗,推演之术从未失手。
即便当年遭了算计,暂居这火云洞中,他的行动之自由,也远胜于其他几位。
想到此处,伏羲不再犹豫,挥手召出了河图洛书,打算仔细推敲一番。
人族之事,关系重大,他不能全然蒙在鼓里。
倘若引导帝辛踏上仙道的那位师父另有图谋,人族恐怕就真的前路堪忧了。
伏羲将法力缓缓注入河图洛书。
这宝物原是妖族帝俊所有,帝俊陨落后,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照理说,推演本该顺遂无碍,可下一刻,法宝光芒乍亮即灭,重新隐入沉寂。
推演失败。
伏羲怔住了,身旁几人也都面露不可思议。
“怎会如此?”
神农愕然道,“伏羲的推演之术,放眼洪荒也是顶尖的,怎会刚开始就断了线索?”
难道帝辛的师父是圣人?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如此……纵使伏羲此刻去推演元始天尊等人,也不至于这般迅速溃散,多少能窥见几分痕迹。
伏羲应当庆幸,自己身为人族先皇,与帝辛气运相连,且此番推演并无冒犯之意,这才仅仅遭遇失灵。
倘若他带着居高临下的窥探之心,恐怕刚才就不只是失灵,而是遭到反噬了。
伏羲沉吟片刻,再次展开了河图洛书。
这回他不强求直接推演帝辛的师父,只打算从旁推敲些许线索,探一探对方对帝辛是善是恶。
然而即便他已如此迂回,依旧难以捕捉到清晰痕迹,只在朦胧之中勉强感知到一点:这位太初仙人,竟出自人族。
这就更令人费解了。
人族诞生至今才多少岁月,怎会冒出这样一位人物?
若真有这等本事,他自己便足以引领人族走向鼎盛,又何须借帝辛之手,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前辈?”
帝辛见伏羲忽然沉默不语,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帝辛虽已踏入仙门,终究修行尚浅,对推演之术、河图洛书这等玄妙尚不了解,因而并未察觉方才几位先贤之间的眼神往来。
“无妨。”
伏羲敛去眸中深思,语气缓和下来,“你倒是拜了一位好师父。”
伏羲想到这里,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想来那位大能者不过是顺手收个资质尚可的徒弟罢了,未必真有那等深谋远虑的心思。
若真有恶意,何必这般曲折,学那订立天地规则的圣人,设下一道避无可避的阳谋便是,何必来算计区区一个人皇呢?
“既是如此,你今日来这火云洞,所为何事?”
伏羲收敛思绪,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