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声音缓缓道,“如今杨戬已脱凡胎,翱翔九天,你却仍是凡人之身。
心中可有怨?”
杨婵摇头:“不曾。”
“当真?”
“当真。”
她答得平静,“我羡慕兄长能修习仙法,亦向往那般力量,却从未怨过仙人。
您所拥有的一切,本就该由您心意决定。
当年您救我兄妹性命,已是天大的恩情。
杨婵愿终生守在此地,做一庙祝,直至百年归去。”
“哈……”
顾常胜忽而轻笑,“本尊可舍不得这样好的庙祝百年便消散。”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轻盈落进杨婵手中。
那是一盏莲灯,通体碧色流转,似由最澄澈的翡翠雕成,触手温润如水,光华内敛却难掩其非凡之气。
“此乃先天灵宝,宝莲灯。”
顾常胜道,“如今杨戬、子受与敖烈皆因故暂离,庙中唯你一人。
赐你此物,是为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又道:“这盏灯须以仁慈之心驱使,可化屏障护体,亦可绽七色神光为刃。
其中诸般玄妙,还需你自行体会。”
杨婵怔怔捧着灯,尚未回神,那灯却忽地亮起柔和光晕,一闪,再闪——七色流转,宛如呼吸。
顾常胜含笑注视:“看来它已认你为主。”
“认主?”
杨婵喃喃,下一刻,宝莲灯自她掌心浮起,化作一缕碧色流光,悄然没入她心口。
一股温润气息随之漫开,仿佛与她的心跳融在一处。
“先天灵宝自有灵性,择主之能非凡。
它既选了你,便是认定你心怀仁念。”
空中声音渐沉,“杨婵,你可知该如何用它?”
与灯相系的刹那,诸多明悟自然浮现于心。
杨婵抬眸,眼中映着未散的金光,郑重颔首:“我明白。”
机缘既赐,顾常胜不再多言,身影渐渐淡去,如风散于云间。
跪拜的香客们这才陆续起身,纷纷围拢过来,望向杨婵的目光满是惊奇与敬畏。
“庙祝大人!从今往后,您便是太初仙人座下**了吧?”
杨婵微微一怔。
仙人并未明言收徒……可这般至宝都赐下了,她究竟算不算呢?
片刻,她只是温然一笑,朝众人轻轻颔首:“我仍是这庙的庙祝。
诸位乡亲若有需要,皆可来寻我。”
杨婵心底那股热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宝莲灯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仿佛与她血脉相连。
这般浩瀚之力,若能彻底化为己用,日后哥哥肩上的担子便能轻些,太初仙人也多一个帮手。
即便庙里再来什么难缠的人物,她至少也能挡上一挡。
入夜时分,太初仙人的召唤如清风拂过心间。
杨婵定了定神,转眼已置身于一处从未踏足的玄妙之地。
这便是哥哥屡屡提及、她暗自向往了无数回的仙庙内境么?可真到了眼前,才知道言语的描摹何等苍白——山岚流淌如纱,奇花缀在莹莹草木间,远非“景致秀美”
四字可以道尽。
她沿着山径缓步向上,目光所及皆是新奇。
枝头垂落的藤蔓闪着细碎柔光,草丛里探出脑袋的灵兽眼珠清亮。
一块青岩上立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偏头打量她片刻,轻盈跃下,绕着她足边转了个圈,才施施然没入林深处。
一路上,许多小生灵凑近前来,蹭蹭她的裙角又跑开,亲切得如同旧识。
仙殿巍然矗立峰顶,气象庄严。
但杨婵只觉外头这流动的山色湖光更合自己心意,便未久留,径直朝湖畔寻去。
果然,那道素白身影正临水而立,随手将鱼食撒入碧波中,引得锦鲤团团簇拥,鳞片在月光下泛着丰润的光泽。
“仙人!”
杨婵快步上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抬起头时,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虽说仙人的容貌与殿中塑像并无二致,虚空里显现的化身她也见过多次,可当真真切切看见本尊站在面前,呼吸可闻,衣袂微动,那股澎湃的激动仍冲得她心口发颤。
“不必多礼。”
顾常胜未回头,声调温和,“这些时**在庙中的点滴,我都看在眼里。
你这孩子心性质朴,仁念天生,也难怪宝莲灯这等灵物会择你为主。”
未来的三圣母杨婵,论法力修为并非顶尖,也不曾修炼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她能在浩瀚仙神中留名,凭的正是这盏灯,与灯辉相应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