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历,连最简单的正邪之分都算不出半分。
镇元子心中微惊。
他已是准圣境界,推演之事于他本如饮水吃饭般轻易,纵是当世圣人,若他有意,亦能窥得几分玄机。
可眼下这座庙,却似被一层无形之幕笼罩,不露半点天机。
实在古怪。
正犹疑间,庙门处三三两两走出些百姓来,皆是血肉凡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镇元子眉头不由一皱——若只是推演不出,他或许还会多斟酌片刻,但既涉及无辜凡人,便不能坐视不理。
心念既定,他隐去身形,飘然落至庙门前。
刚近前,便见一青衫男子立在门侧,含笑送香客离去。
镇元子目光一凝,认出这正是塔上那条真龙所化。
龙族甘愿守庙已是奇事,竟还化作人形,做起迎来送往的庙祝?
这仙庙究竟是何来路?
镇元子静静望着那龙族男子面上温煦笑容,心底掠过一丝怅然。
龙族虽不比上古鼎盛之时,却也未到这般田地。
被人驱使至此,犹自笑容真切,莫非是心神受制,失了本真?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想当年祖龙统御四海,何等威势,连道祖鸿钧亦要暂避其锋。
若见后人沦落如斯,只怕震怒之下,一把火便烧了这庙罢。
镇元子暗叹一声,不再迟疑,举步向庙内走去。
想探一探这庙主究竟何方神圣。
谁知刚跨过门槛,一股浩瀚威压如山岳倾塌,轰然镇落在他肩头!
同一瞬,他周身法力尽散,伪装尽褪,现出了本相。
镇上的百姓并未留意身旁何时多了一位相貌清俊、气度出尘的道人,只是见他模样不似凡俗,便也不敢贸然上前搭话。
镇元子此刻却气息微乱,心中满是惊愕。
他已是准圣之身,竟在踏入这庙门的瞬间,浑身法力荡然无存,变得与寻常凡人无异。
这般压制,莫说当世的三清圣人,恐怕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做到。
方才若还对此处是否真是圣人道场存疑,此刻那点疑虑已烟消云散——能叫他顷刻间失去所有神通,此地之主,必然有着超越圣人的手段。
“道长……”
敖烈一见镇元子身形浮现,便猜出这位大抵是方才入庙时被禁了法力的前辈。
他神色如常,只装作未曾察觉对方的窘迫,寻常般问道:“是来进香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