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没有丝毫落雨的迹象。
敖烈身为龙族太子,行云布雨本是常事,自然感应得出那并非积雨之云。
但寻常百姓怎知其中玄奥,只当天色骤变,风雨欲来。
“快些快些!家里晒的粮还没收!”
“怪了,昨夜星子明明亮得很,今日合该是个晴天呀……”
众人惊疑不定,尚未来得及散去,天上又是一道霹雳炸响,紧随其后的是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暴喝:
“天庭诛妖,凡人退散!”
只见那浓云之上,为首一员神将身披重甲,双手各执一柄宣花板斧,身形魁伟如山。
身后密密麻麻,列着数万天兵天将,旌旗隐隐,兵刃森然。
天兵们沿云层围作一圈,将这间小小仙庙团团困在**。
寻常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势?被那一声大喝骇得双腿发软,魂不守舍地仰望着云头上的天兵神将。
诛妖?诛妖为何要到他们这仙庙来?
“神、神仙……可是有什么误会?”
“这地界有仙庙坐镇,哪会有妖魔敢作乱啊……”
“他们说的妖,莫非是什么大妖?就藏在这仙庙附近?”
巨灵神浓眉紧锁,手中双斧朝天一挥,又一道惊雷劈落。”还不速速离去!”
百姓们哪里扛得住这般威势,一个个腿脚发软瘫在地上,连动也动弹不得。
低低的呜咽和抽泣在人群里蔓延开来,谁都不敢放声大哭,生怕惊扰了天上那位神将,惹来更大的灾祸。
巨灵神垂眼望着地上这些如蝼蚁般瑟缩的凡人,心里满是不屑。
在他眼中,这些人族寿命短促,渺小无用,若不是天规律令禁止伤及凡人,他早就一把真火把这庙宇烧个干净,哪还用得着在此多费唇舌?
真是平白打草惊蛇。
若是惊动了里头那妖邪,叫他趁机逃了,岂不是更加麻烦?
偏偏这群无知凡人,半点不会看脸色!
他明明已经说了是来捉妖,竟还有人敢问捉的是什么妖——天兵天将都已将这庙团团围住,要除的自然是庙里那个装神弄鬼的妖道!
这事要从不久前说起。
凡间一位城隍上天告状,说在自己辖地之内,有妖邪私建庙宇,抢夺香火,招揽信众,蛊惑百姓,图谋不轨。
玉帝闻言勃然大怒,他掌管的人间,除了凡人自己引发的战乱之外,绝不容妖魔修士横行作恶,如今竟有如此大胆之徒,公然建庙收香?
盛怒之下,玉帝当即下令,命巨灵神率领天兵天将下界除妖。
此刻巨灵神望着下方那座宏伟得有些过分的仙庙,心中冷笑:区区妖道,竟敢把庙宇修得这般气派,胃口倒是不小。
再看这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的百姓,如此偏僻之地,竟比那正经城隍庙还要热闹几分!
难怪那城隍要急急忙忙上天庭告状。
看这光景,怕是附近城池,乃至更远地方的百姓,都被吸引到这儿来了。
“大胆妖道!本神在此,还不速速现身伏法!”
“再躲藏不出,本神立刻夷平你这庙宇!”
巨灵神几声怒吼,震得百姓连哭都忘了,所有心思都被他口中“妖道”
二字攫住。
妖道?
他说的是……太初仙人?
人们互相看了看,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愕,以及压抑着的怒气。
他们不懂什么神仙妖魔的大道理,但他们知道,太初仙人一直以来做的,都是对他们好的事。
这四周山野里害人的精怪,哪个不是被太初仙人赶跑的?剩下的也是惧于仙人之名,早早躲远了。
这一方能得安宁,不全靠着太初仙人么?
如今不知从哪儿来的神将,张口就说仙人是妖道,他们心里是一万个不信!
他们或许分辨不了太多真假,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谁对自己好。
只可惜,他们终究只是凡人,就算想替太初仙人说句话,也根本没有那份力量。
“巨灵神,你休要胡言!”
敖烈看不下去,一步踏了出来。
此时太初仙人正在庙中招待赵公明与三霄仙子,杨婵法力尚浅,庙内庙外又有这么多香客,他自然不能沉默。
“太初仙人乃避世隐居的大能圣者,在此不过是偶然救了些百姓,得了些感念的香火罢了!”
“你张口便是‘妖道’,这两个字,怎配与太初仙人相提并论?简直是污了仙人的清名!”
巨灵神眼神一凝,低头打量了他片刻,认出了他的来历:“我当是谁,原来是西海龙王家的三太子。”
他的目光扫过庙宇中最显眼的那座高塔,以及塔身上盘绕的巨龙雕像——那龙形,分明就是敖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