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子受特意去寻了敖烈与杨婵作别。
“师弟,我已向师父辞行。
此一去,怕是多年难再聚了。
只是我登基那日的大典,你务必得来。”
“师兄放心。”
敖烈郑重点头,“你我同门,这般大事我岂会缺席?”
“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往后这仙庙的安危,便要托付于你了。
还有,每日的香火供奉,也断不可疏忽。”
“大师兄应当不久便会归来,到时也能替你分担些,你也不必过于挂虑。”
敖烈失笑,“师兄莫要小瞧我。
纵使我本事寻常,守一座仙庙还是足够的。”
子受自然清楚敖烈守得住。
这位西海龙王三太子,修为远胜于己,看护仙庙定比自己更为周全。
可他在此庙中度过了漫长岁月,临别之际,仍忍不住反复叮咛。
当初上山时,他不过一介凡胎;如今下山归去,已是仙人之身。
这段由弱至强的岁月,皆是在这庙宇廊檐间悄然流过的——这份馈赠,令他心中感慨万千。
大师兄将仙庙托付于他,他学成离去,又将庙宇交予师弟。
这像是一种奇妙的缘法交接,让子受胸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收敛飘远的思绪,交代完诸般事项,便去寻杨婵。
杨婵如今仍是凡人,子受却知她未来绝不平凡。
师父既允她留在庙中担任庙祝,必是看中她这个人。
早晚,她也会被师父收入门下。
“杨姑娘,我此番突破境界,也要回朝歌去了。
此地有敖烈看顾,我已无牵挂。
你尚未修炼法力,务必事事谨慎,若遇修士,切莫踏出仙庙半步。”
杨婵微微一笑,“我晓得轻重,会保护好自己。”
“姑娘切莫灰心。
你只是机缘未至,不必忧心前程。”
杨婵一怔,没料到那点隐约的失落竟被看了出来。”多谢宽慰。
其实即便只能以凡人之身活过百年,也无甚要紧。
我只盼……在离去前能再见母亲一面。”
“杨姑娘,你与你兄长一般,身具仙凡之血脉,并非寻常凡人。
修炼法术于你本是易事。
如今机缘未到,不妨先修行法术,积聚灵气。
待师父寻得适合你的**,你自然能一日千里。”
杨婵有些意外。
初遇时那位眉眼倨傲的太子殿下,临行前竟会如此耐心劝解她这点微末愁绪。
这般想着,便也明白子受是真将她当作自己人了。
“多谢,我会仔细思量的。”
见杨婵眉目间一片澄明坦然,子受也放下心来,出了仙庙便驾云而起。
杨婵望着那片云越飘越远,眼中不觉流露出几分怅惘与向往。
虚空之外,顾常胜透过画面见此情景,面上亦掠过一丝无奈。
这些时日,杨婵一直勤恳本分,在庙中打理诸多杂事。
只是他手中尚无契合她体质的**,找不到合适契机引她入道。
唯有等待日后,再补偿她一份应有的机缘了。
恰在此时,仙庙之中,又来了几位特殊的访客。
“兄长,此处便是你说的太初仙庙么?”
云层之上,响起清越的女声。
随即雾气散开,显出三女一男四道身影。
其中身着长袍的男子,正是前些时日方才离去的赵公明。
“自然,兄长何时骗过你们?”
赵公明离开太初仙庙后,先回了一趟截教。
待处理完手头琐事,他并未将这番奇遇声张出去——万一惊动了师尊,引得他亲自下凡与那位仙人起了冲突,反倒不好收场。
这般想着,他便悄悄离了教门,驾云直往三仙岛去了。
岛上住着他的三位妹妹:云霄、琼霄与碧霄,皆是截教中修为不凡的仙子。
赵公明素来与她们亲近,此番得了机缘,自然也不隐瞒,将自己在太初仙庙的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遍。
三霄听罢,皆觉惊奇,当下便决定随兄长一同前去看看。
若能沾些仙缘,总是好事。
不多时,四人已至仙庙上空。
低头望去,只见庙宇建筑笼罩在一片氤氲灵气之中,虽处荒山,香客却络绎不绝,远远近近的山道上都是往来行人。
更让三霄讶异的是,那些百姓个个面容舒展,有说有笑,仿佛来此上香不是为愁苦之事,倒像是一场欢喜的聚会。
“妹妹们,咱们莫再观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