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与子受平辈交往,相处甚好,如今忽然成了“看门”
的,不免有些难堪,更怕对方因此轻看自己。
“其实……仙人并未收我为徒,只是允我入门,做个护山神兽罢了。”
“这有何分别?”
子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师父门下如今就大师兄与我两人,既许你入门,你真当只是让你守山不成?这方圆百里皆在师父一念之间,何需神兽相护?不过是试一试你的心性罢了。”
旁人山门里的镇山灵兽,哪个不是费尽力气收服来的千年大妖?哪有像你这样的——瞧你这模样,怕是连成年都还未成年,就跑来给人当护山神兽了?师父不过是逗你玩玩,方才还传话让我领你去仙塔挑**呢。
敖烈被子受这么一开解,心里头的郁结确实散了大半,不再像先前那样闷闷不乐。
只是听见“仙塔”
二字,他又有些茫然。
方才仙人也提过让他去仙塔挑选**,可这仙塔究竟在哪儿呢?
他这几个月几乎把仙庙里里外外走了个遍,从未见过什么塔楼的影子。
心里虽满是疑惑,敖烈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安静地跟着子受往所谓仙塔的方向去。
走在前头的子受其实也有些心虚。
师父吩咐时他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仙庙里哪儿来的塔?但师父只交代他将敖烈带到后院便是。
两人刚踏入后院,忽见一座精致而威严的塔楼自天而降,稳稳落在仙庙院落之中。
那塔高耸入云,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虽是木构,梁柱却如玄铁般沉黯峻秀,气度不凡。
塔檐之下悬着一方匾额,上头“仙塔”
两个大字笔走龙蛇,深入木理。
无需繁复之名,仅这两字便已气象万千。
“这便是仙塔?”
敖烈轻吸了口气。
原来这塔竟是凭空现世的。
这些日子,敖烈从往来香客的闲谈里,也多少听过太初仙庙的来历。
若非百姓口耳相传,将种种难事带到此地祈愿,恐怕这位仙人也不会屡屡显现神通。
仙人多半宁愿隐于市井,守着这座小庙悠然度日吧。
据说当初正是因为信众太多,这座小庙才在一夜之间化为眼前这般恢弘模样。
耳闻终究不如亲眼所见。
一座巍峨建筑凭空出现在原本空旷的院落里,那种震撼实在难以言喻。
这也让敖烈对太初仙人的能耐更加信服。
“敖师弟,仙塔就在眼前了。
你快进去寻你该修的**吧,莫辜负师父一片心意。”
“师兄不一同进去吗?”
子受坦然一笑,对这塔内**并无好奇。
他已得了最适合自己的道法,深知贪多反倒难以精进。
“我已有了修行的路径,这仙塔第一位入内之人合该是你。”
他温声道,“去吧,用心找,定要寻到最与你契合的。
切记,不是最强的最好,适合的才是。”
敖烈将这番话牢记心头。
用心,认真,契合。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仙塔的大门。
塔外看着古朴庄严,门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无数卷轴、典籍、玉简环绕塔身排列,层层叠叠,高不见顶。
仰头望去,甚至看不清最高处那些**的轮廓。
敖烈目眩神迷。
此处**承载之物虽各不相同,却无一不散发着浑厚的气息,表面流转着各色仙光,威势凛然。
他起初想借仙光的强弱分辨高下,却很快发现光晕色彩不过是**路向有别;若论威能,每一卷都深不可测。
这么多**,要挑到何时?
莫说一本本细看,便是只读这些**的名录,怕也要三天三夜。
敖烈此刻心中满是庆幸,幸亏方才自己硬着头皮应下了护山神兽的差事,否则哪能有缘得见这般不可思议的景象?
难道全天下的机缘造化,都被太初仙人收拢到这塔里来了不成?
这么一想,他心里残存的那点不甘和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和眼前这通天彻地的气象相比,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连做个守门的都勉强。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定了定神,重新将目光投向塔内无垠的玄妙空间。
子受之前叮嘱过,要沉下心来,用“心”
去感应,挑选那件与自己最为契合、也最是渴望的机缘。
敖烈依言闭上了双眼,放开神识,任由其漫入塔中那浩瀚如星海的点点荧光之间。
他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