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剑,是东海剑修十二式的压顶之式。练这一式的人,要把自己一生的剑意全部压进这一剑里。
陆青冥练了十二年,每年立秋那一日,他一个人在东海边上出一剑,对着海面出,连出三百下。。
一寸,两寸,三寸。
一直到剑柄的缠绳边上,才停下。
陆青冥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
这柄剑,是东海剑修一脉的开山剑。
从祖师爷陆青霞手里传下来,传了十七代。
从来没有过裂纹。
陆青冥盯着剑身上那一道细细的裂纹,喉咙里咕嘟了一下,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屋里静得能听见苏宸呼吸的声音。
过了足足半分钟,陆青冥才松开剑柄。
他退后一步。
再退后一步。
然后双膝“咚”地一声跪下。
他跪得比柳渐还要干脆。
他双手把青冥剑举过头顶,声音沙哑。
“苏会长。”
“青冥剑认您。”
“从今日起,陆青冥持此剑,是为您而持。”
苏宸摇头。
他没接剑。
他把手里那根筷子,轻轻地放回桌上。
“陆先生,剑还是您的剑。”
“起来说话。”
陆青冥没动。
苏宸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把他扶起来。
“您这道裂纹,三日之内会自愈。”
陆青冥抬头,眼神里全是疑惑。
“青冥剑,传了十七代,从来没裂过。”
“裂了就不会愈合。”
苏宸摇头。
“剑是死物,但剑里的气是活的。”
“您这柄剑,饮过三百人血,剑气太烈,本来就该压一压。”
“我刚才那一点,不是破剑,是借您这柄剑压一压您自己。”
陆青冥愣住。
“压我?”
“对。”
苏宸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陆先生,您知不知道,您每次练‘青冥问天’,练完之后,是不是要吐血?”
陆青冥一怔。
“您怎么知道?”
“您的境界,压不住这一式。”
苏宸坐回自己的位置,声音放缓。
“青冥问天这一式,要用剑客一生的剑意去撑。”
“您今年三十二岁,剑意才养了二十来年。”
“这一式,要练到四十五岁之后才能真正发挥。”
“您现在每出一剑,都是在透支您的剑意。”
“透支剑意,是要折寿的。”
“您照这样练下去,最多活到五十五岁。”
陆青冥的嘴唇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