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说了很长一段。
不是反驳凌怀山，不是说那套框架有问题，而是在说那套框架建完之后，会出现一段很长的不稳定期，在那段时间里，整个地脉系统在重新调整，那个过程中，有人能利用这个窗口做他现在做不到的事，有人会在那段时间里趁机把什么东西放进去，一旦放进去，就变成了地脉的一部分，再清理就是另一个量级的事了。
而他知道，有一个人就在等那个窗口。
苏宸，“你指的是夏遗川的核心。”
他没有说是，但也没有说不是。
“你今天来，不是来谈第九处节点的。”苏宸说，“你在警告我，或者你想让我做另一件事。”
他把手放在桌上，“我跟夏遗川，最初是合作，后来是两条路走开了，我做的那些事，动机和他不一样，我要的是什么，我自己清楚，但那条不稳定期的窗口，如果他的人先利用了，对谁都不好。”
“包括你。”苏宸说。
“包括我。”他承认这一点，毫不犹豫。
苏宸把这段话放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问了一个问题，“不稳定期多久。”
“取决于你建框架的方式，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
苏宸，“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从外套里拿出一个小型存储设备，放到桌上，和罗霜当初的那个一样，但更小，“这里有一套补偿结构的方案，是夏遗川早年参与设计那套框架时，原始设计里有但被他后来抽掉的一个组件，这个组件是专门用来缩短不稳定期的，加进去，不稳定期可以压到两周以内，那个窗口就太短了，他来不及用。”
苏宸，“这个方案是真实的。”
“是真实的，我是当年参与设计的人之一，那个方案是我做的。”他说，“他把它抽掉，是因为他需要那个窗口，而我当时没有多问。”他停了一下，“这件事，是我欠下来的。”
苏宸把那个存储设备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说，“你今天来这里，这件事，裴书中知道吗。”
他，“不知道。”
“他知道你的名字。”苏宸说，“他来告诉我那个名字，是因为他认为你是需要被查的那条线上的人，你今天来，如果不让他知道，对你的处境没有帮助。”他停了一下，“你告诉我这些，说明你选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一个代价，你要面对它。”
对面那个人看了苏宸很长时间，那种花白头发的老人，眼神里有一种苏宸只在那些真正经历过很多事的人脸上见到的东西，复杂，沉，但清醒。
“好。”他说，“你告诉他。”
苏宸那天晚上给裴书中打了电话，说了今天来的人，说了说了什么，说了那个存储设备，说了那个人选择出来面对这件事。
裴书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明白了，苏会长，我处理。”
挂电话之前，裴书中加了一句，“苏会长，这件事走到这一步。”他停了一下，“谢谢你。”
苏宸，“还没完。”他说，“还有另外两条线。”
裴书中，“我知道。”他说，“但今晚先谢一次。”
挂了。
苏宸把手机放下，窗外的雾都已经是晚上，灯很多，楼与楼之间的天空很窄，夜风把窗帘吹进来，他去把窗子合上了一半。
门被敲了。
是玄枭，少见地主动来找他，站在门口，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有什么东西压在下面。
“进来。”苏宸说。
玄枭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苏宸也没有催，等着。
过了一会儿，玄枭说，“第九处做完了。”
“嗯。”
“九个节点，都稳了。”
“嗯。”
玄枭把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盯着地面，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我在地脉里待的那七年，等的就是这件事。”他说，“现在做完了，我有点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
苏宸，“有下一步。”
“什么。”
“东北方向和西部山地还有两条线，结构和汉城的类似，比汉城小，但要处理。”苏宸说，“而且框架建完之后有一段不稳定期，那段时间我需要你在。”
玄枭听着，脸上那种压着的东西慢慢散开了一点。
“还有。”苏宸说，“你在地脉里七年，外面的世界你还差得很远，不着急，但可以慢慢补，协会这里有地方，你不用担心落脚的事。”
玄枭看着他，好一会儿，说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苏宸，“因为你从来不说，所以更容易看到。”
玄枭沉默了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到门口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