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她把手伸进外套里，拿出一个小型存储设备，放在桌上推过来，没让苏宸拿，就放在那里。
“九年的传输记录，贺长龄和上游之间的通讯协议，以及三条上游接点的位置。”她说，“还有一件事，贺长龄昨晚联系了外面的人，明天会到，那个人拿了钱来处理你的，他叫白夜。”
苏宸把存储设备拿起来。
“你为什么给我这些。”
“我运营这套技术十一年了。”她说，“一开始是因为技法本身有意思，资源给得够。十一年之后，我知道这件事最终要到哪个方向去，那个方向不是我当初同意的事。”
她站起来，“那个外来的人不是笨人，他会评估的。”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报名字。
苏宸知道她不会报名字。
他把存储设备拿回去，宋棠接了设备，用了三个小时处理数据，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沉。
“传输记录里，往上的接点，其中一个位置。”她停了一下，“离第九节点的附近区域，非常近。”
苏宸坐着没有动，但脑子里的那张图清晰了一层。
白夜是第二天傍晚到的汉城，宋棠看到了入城的车，跟了一段，确认是去了贺长龄的据点，旧工业区一栋改过的楼，整层是幽冥会用的，有自己的封印和感知阻断。
苏宸决定主动去。
他让宋棠和玄枭都不要跟，玄枭说要跟，苏宸说，“你去了帮不上，你的感知在那种地方会有异常，会影响我的判断。”
玄枭不说话了，但脸上有种克制的担心。
顾九知道苏宸要去，没有说要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那个地方能做什么，但她送苏宸到了楼栋外面的街口，站在那里，苏宸进楼之前她说了一句话。
“苏宸。”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就在这里等。”
他看了她一下，进去了。
进楼，一层，两个守门的低阶修行者。
苏宸把手压在他们肩膀上，各送了一线纯阳灵力进去，两人不是昏过去，是经络被暂时镇压住了，能说话能看见，就是站不起来也用不了灵力。
苏宸把他们移到墙边让他们坐好，往上走。
二楼，三个人，同样的处理，干净，没有一个受伤，就是暂时不能动。
主厅里，贺长龄，以及一个苏宸之前没见过的人。
白夜，站在靠里的位置，没有任何防御姿态，就是站着，在苏宸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跟上来了，是专业人的眼睛，第一秒就在做评估。
他比贺长龄高，修为更深，苏宸进门就感知到了。
但有意思的是，苏宸感知到他的同时，他也在感知苏宸，而且感知到的那一刻，他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变了。
是一种重新计算的变化。
贺长龄，“解决他。”
白夜没有动。
他看着苏宸，“你们在请人之前应该给我完整的信息。”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对贺长龄说，是在跟空气说，“这个合约，我不接了。”
贺长龄脸色变了，看了白夜，又看苏宸，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苏宸看了白夜一眼，“你是专业的，我尊重这个选择。”
白夜侧了一步，走向门口，经过苏宸的时候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出门，走掉了。
只剩苏宸和贺长龄。
贺长龄坐下来了，不是主动的，是腿有点撑不住了，那种维持了很多年的稳，在这一刻松了。
苏宸走到他面前，站着，不坐，问了他三件事。
上游接点怎么联系，那套技法十一年前是谁提供的，姜鸣之前还有谁死在这套系统里。
贺长龄一件一件地答。
上游接点他只知道一个联络方式，从来没见过那个人，只是按规矩定期输送，有人取走。
技法是十一年前一个外省来的人找到罗霜谈的，那个人他见过一次，四十多岁，头发有些白，眼睛很亮，说话不多，性格很平，给了一套完整的设计方案，收了钱，走了，之后没有联系过。
苏宸把第三个问题的答案也听完，让贺长龄打了电话，叫人来处理一楼和二楼那几个被压住的人，然后出了楼。
顾九还在街口，看见他出来，呼了一口气，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走过来。
“都好。”苏宸说。
“我看出来了。”她说，“你身上连灰都没沾。”她停了一下，语气有点绷住了，“下次有这种事提前说一句。”
苏宸，“说了你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