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请就请,工作范围内也可以吃饭,你不来,我自己去找你。”
苏宸停了下来。
“周四。”
“好,我定地点。”
周四,林晚舒定的是老街里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小馆子,不是那么高档的,桌布是深的棉麻,灯光暖,只有几张桌。
她来的时候换了平时不一样的装扮,不是西装,是一件深墨绿色的旗袍改良裙,要做简单,就是垂直的线条珍重,但料子好,往上一落就服帖,侧面有一个很浅的开叉,走路的时候隐约可见,脚上是适配黑色的玛丽平底鞋,脚背上搭扣。
她坐下来,把部分边的茶倒上,推给苏宸。
“你今天看起来比平时轻松。”
“嗯。”
“是因为那个阵破了?”
“也不完全是。”
“那是?”
苏宸没有解释,把茶喝了一口。
林晚舒也没追,拿起菜单低头看。
“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没有。”
“好,那我来点。”
她点了一张简单的桌子,菜来了,两个人吃,话不多,但也不沉默,偶尔说几句,她问了几个关于修改行的问题,苏宸回答,回答得。
她把筷子放下,手肘撑在芬兰,下巴靠在手背上,直接看着他。
“苏宸,我发现你从来不夸人,你只是在陈述事实,但陈述的方式有时候还比夸让人高兴,你知道吗。”
苏宸没有回答,低头夹了一颗筷子菜。
林晚舒看着他,嘴角往上动了一下,把视线移开,重新拿起筷子,没有再说话。
出来的时候,晚风吹过来,她抱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苏宸将裙子搭在她的肩上,很自然,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晚舒愕然,把裙子领子往上拉了拉,也没有说话,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然后到了路口。
“这里,我回了。”
“嗯。”
她把裙子脱下来,递还给他,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过栏,不是刻意的,就是移开时的自然触碰。
“回去路上小心,苏宸。”
然后转过身,走了。
苏宸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把裙子搭回手臂上,往另一个方向走。
破掉三家的阵后,苏宸把注意力重新转向那栋城区深处空置的老建筑,地脉收割管道的地表端点。
霍如成后面追查了一段时间,确认了出入情况:过去两年里,有人定期进入,时间规律与农历初七开始,每次都是凌晨,从地下管道进,不走地面入口,所以一直没有留下地面出入记录。
进入者身份只能确认是人,体型中等偏瘦,行动方式有修行者的特征。
苏宸决定去探探一次。
没有带很多人,就是他和江栀,霍如成安排了两名援军人员在边界守路口,不进去,封路就行。
苏宸用灵识把门上的封印拆掉,进去。
建筑内部很老旧,地板的木料已经腐烂,但地下有最重要的地气流动感,越往里走,地气越浓,浓得有一种压迫感,仿佛走进了一个被地气过很久的空间。
地下室在楼的隔层里,入口藏在堵老墙后面,苏宸找到入口,沿着很窄的石阶往下走,走到底,是一个大约五六平米的小空间。
里面放了几个容器,和沉香斋地下室里的类似,但封印更严密,从外表就能感知到里面高密度的地压气。
苏宸把每一个容器的外层结构仔细扫了一遍,没有去碰,只是记录。
然后他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一个铺了很厚的石台,柜台上刻了这个阵,已经很旧了,很多地方风化剥落,但苏宸把灵识贴着表面感知,把那道阵的主要脉络辨认出来。
这个道阵不是收割用的,也不是导气用的,是一个启动阵,通过它可以感知到连接到的所有节点的操作状态,就像一个总控制面板,让用户随时了解整个收割网络里每一个节点的情况。
苏宸把阵的结构全部记录下来,没有破坏,原样退出。
建筑长大了,他在外面的路边站了一会儿,把刚才的东西整理清楚了。
启动阵意味着:系统收割网络后有一个持续处于监控状态的管理员,并且那位管理员每次使用完毕,都能知道网络的当前状态,包括有没有被人动过。
苏宸将这个念头放在心中的想法,然后察觉到一个问题:他之前破掉了沉香斋的导气支线,破掉了三家财阀建筑里的消耗型阵法,这些动作,通过阵阵,全都会被那位监视者看到。
那个人,已经知道苏宸的存在了。
玄枭第三封信里的那句话,在脑子里响起来:你查得越深,他就看得越清楚。
苏宸在路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