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把手机放回去,把周围的山壁扫了一眼。
那道极窄的裂缝,玄枭消失进去的那道,就在岩腔里面,通往哪里,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现在确定了。
玄枭今天没有真正想阻止他们破除封印点。
他把阈值降低,是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不小心触发,是在催促。
他让苏宸把封印点带走,是知道带不走,是在给顾行舟一个自己决断的理由。
他告诉苏宸地脉的情况,告诉苏宸他在地脉里待了十二年,是在给苏宸看一个背景。
玄枭不是要在今天完成地煞封印计划。
他在测试苏宸,也在给苏宸传递信息。
这件事的后面,还有更深的东西。
苏宸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夜风在山壁之间穿行,带着远处松林的气息。
他往山下走,准备回到鬼眼谷,等顾行舟汇合,等宗门专项组到来,等这件事进入下一个阶段。
脚下,地脉的脉动还在继续。
宗门专项组在第三天傍晚到了鬼眼谷。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修行者,姓沈,叫沈望川。
玄字组的级别,但佩的是双玄标识,比顾行舟高一级。
她进来第一件事,是把三个封印点的现场情况逐一走了一遍。
没有说话,就是看,看得很仔细。
走完回来,把顾行舟叫到一边,把苏宸也叫上了。
“封印点的破除方式我看了,”
她说,
“是你们两个配合做的?”
“是。”
苏宸说。
沈望川把他看了一眼。
“这个破除方式不在宗门的标准处理手册里,”
她说,
“是你自己推出来的?”
“结合了江栀的望气分析。”
沈望川把这件事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往这个方向说,转向顾行舟。
“玄枭的行动轨迹,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顾行舟把整个过程说了,没有省略。
沈望川听完,沉默了大约十秒。
“他在第三个封印点等着你们。”
“对。”
“他让你们带走封印点。”
“对。”
“然后告诉你们他在地脉里待了十二年。”
顾行舟没有回答,因为这不是问句。
沈望川把视线转向苏宸。
“你怎么理解他做这件事的动机。”
苏宸把这件事想了一下,直接说。
“他在给我们看一个他认为我们需要知道的背景,但他不打算直接告诉我们他想要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直接说,宗门不会信。”
沈望川把苏宸看了两秒。
“你信他说的地脉的事?”
“我不确定,但我认为值得查。”
沈望川没有再往下问,把话题收起来。
“今晚原地休整,明天专项组开始对鬼眼谷周边做全面清查,玄枭的下落继续追,你们配合。”
苏宸没有异议。
顾行舟应了一声。
当天夜里,苏宸没有睡。
他把玄枭说过的那几句话在心里翻了很多遍。
三条主脉的交汇处有一条裂缝。
地气在衰减,地脉在收缩。
从裂缝里看到的是地脉内部的实际状况。
他把宗门里能查到的关于地脉结构的资料在记忆里过了一遍,那些资料大多是描述地脉正常运转状态的,很少涉及地脉内部的异常迹象。
但有一份资料他记得,是三年前宗门一个研究地脉走向的执行员留下来的调研记录,里面提到过一个细节。
说是在某片山区进行地脉勘察的时候,发现地气的导流量比十年前的历史记录低了大约一成半。
当时宗门把这件事归结为季节性波动,没有继续跟进。
一成半。
如果那不是季节性波动,而是地脉持续衰减的一个横截面数据,那衰减的速度意味着什么,苏宸不是专门研究地脉的人,算不出来精确的数字。
但他有一个直觉,这件事不能只停在一成半这个数字上。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宗门的资料库发了一个查询请求,请求调取近二十年内所有关于地气导流量变化的勘察记录。
发出去,把手机放下。
夜里的鬼眼谷很安静,偶尔有风从谷口吹进来。
江栀在另一侧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