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礼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面朝着窗户，背对着门。
孩子身上的阴气，比走廊里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一刻孩子的嘴唇动了。
发出的声音是孩子的声音，但语调不对，停顿的位置不对，语速也不像个九岁的小孩：
“你是什么人？”
“来处理这件事的。”
“处理？”
“你是冤魂。”苏宸直接说，“你自己知道你是什么状态。”
沉默了几秒。
“知道。”
语气里没有悲伤，也没有怒气，就是平静地确认了这个事实。
“你为什么在这里？”
没有立刻回答。
孩子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有人让我来的。”
五个字。
苏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有人让我来的。
这话的意思太多了，也太复杂了。
冤魂不会凭空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更不会说出这种话，这意味着这个冤魂在这里，不是它主动选择的，是被某种手段引导进来的，是被人推来的。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孩子身上的东西处理掉。
苏宸从口袋里取出两张符。
一张放在孩子身后的地板上。
另一张是净化符，贴在自己掌心，纯阳灵力沿着掌纹渗进去。
苏宸把另一只手搭在了孩子的肩上。
灵力极缓慢地沿着接触点渗入。
不过此刻苏宸也明白了。
为什么之前那些人解决不掉这件事。
因为这帮人修为本身就低，就算有点修为，灵力也少的可怜。
对付一般的冤魂，其实几张符就搞定了。
但是这个冤魂明显不太一样。
必须得耗费一点灵力，才能驱除。
大概花了小半炷香的时间。
冤魂便驱散了。
那孩子也歪倒在地板上，睡着了。
睡得很沉，呼吸很平稳，脸上那种茫然紧绷的感觉全没了，就是一个睡着了的普通小孩。
苏宸把他抱到床上，盖上被子，转身出去了。
丘明夫妻俩在走廊上等着，看到苏宸出来，丘明第一个开口：
“怎么样？”
“处理完了，孩子没事，睡着了，醒了就跟正常人一样。”
丘太太眼眶红了，推开门进去看孩子。
丘明留在走廊里，拍了拍苏宸的肩膀，说了声谢谢，是真心的那种。
苏宸没有立刻要走。
“丘总，我想在楼里再转一圈，做个善后。”
“当然当然，随便转。”
丘明以为他在做收尾的检查，没多想。
苏宸回到三楼孩子的卧室，在孩子睡着之后，重新仔细感知了一遍房间里的每一处。
冤魂走了，但还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气息，像燃过的香灰里最后一点余温。
苏宸追着那一丝残留气息的来源，仔细分辨它是从哪个方向、被什么东西带进来的。
然后他停下来了。
气息的来源不是窗户，不是门缝，不是墙壁的某处。
是桌上放着的一个东西。
孩子书桌上，放着一个木制的小人偶。
拳头大小，漆了颜色，有五官，画了眼睛和嘴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玩具，不起眼。
苏宸把木偶拿起来，感知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
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就像空瓶子倒干净了，但瓶壁上还挂着薄薄的一层。
这个木偶，是被人专门处理过的。
里面曾经封存着什么，充当了一个载体，把那个冤魂引进来，固定住，送到孩子的身边。
苏宸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布，把木偶包起来，收进了口袋。
下楼的时候，他在客厅找到了丘明。
“这个木偶，是从哪儿来的？”
丘明想了想，叫来了保姆。
保姆说大概三个月前，有位客人来拜访丘总，临走的时候留下了这个木偶，说是手工做的，有纪念意义，送给小少爷当玩具。
“送木偶的是什么人？”
丘明皱了眉，回忆了一会儿。
“姓温的，做古董生意的，偶尔有些业务往来，不算特别熟。”
苏宸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没有在丘明面前多说，只交代了一句：
“孩子康复之后，最近一段时间，尽量别让他接触陌生人送的东西，尤其是玩具和摆件这类，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