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糊糊一团特别像某种煮焦了的怪异呕吐物,表面翻滚着令人作呕的气泡,周身无数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细长“蠕虫”在其中疯狂扭动!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魔气,瞬间化成丝丝缕缕涌入心脏!
季冬僵在了原地,眼瞳骤然放大!
“废物!活该被踹在泥里!”
“瞧他那怂样,来,再干他十球!砸烂他的脸!”
“开门!你开门啊!!你以为你锁了门我就进不来了吗?!!”
尖锐、恶毒、充满暴虐的呓语在他颅内疯狂炸响,他无可忍耐地想要撕扯他的双耳,但四肢却同被无数滑腻冰冷的手攥住。黑雾扭曲他的视线,化出朦朦叠影,仿佛也将他的思绪粘稠了。
“哈……哈……”
疯狂的呢喃下,他似乎听到了紧贴自己胸腹而又沉重堵塞的呼吸声,如同灵魂陷入泥潭,在此挣扎。
“季冬!撑着!!”
谁在和他说话呢?
“你在这拖着他们,我杀那贱人去!!”
模糊视野内,季冬朝着那抹亮色,极其缓慢地,费力地眨了眨眼。
他……看不清了。
不远处的夜色被火把划开一条口,流着名为光亮的血液,人群的喧闹声同蝇虫般疯围而来,铺天卷地的术法和剑光高立成墙,密集如雨,朝他所处的位置,倾疯狂泻而下!!
不……
季冬双目无神,却在这毁灭洪流降临的前一刻,似乎被无形的提线牵动,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动作,缓缓抬起了双臂。
混沌粘稠的魔气幻化为手臂粗的魔锁,暗红纹路隐蛰伏其中,呼吸一般忽明忽灭。
不要……
他只是极轻地,下意识地一抖——
“轰隆——”
暴戾汹涌的气波在季冬的周围轰然炸开,剧烈魔气汹涌澎湃,将高大的法器墙刹那间碎裂成块!
灵力屏障瞬间湮灭,前排打头阵的元婴修士来不及躲避,硬生生受了这一震,连惨叫都难以发出,全身痉挛着吐血倒地,眼里是极度的恐惧:
“是…是魔修……至少是化魔……别过去……”
其后弟子急忙扶起他们,瞪着眼睛愤怒又畏惧地望着树前被浓烈魔气包裹的身影,一时进退无措,回头朝那群吓在原地的弟子吼道:
“愣着做甚?!快去叫门主!!”
“哗啦——”
又一阵铁链甩动的声响,那群刚迈开脚的弟子们纷纷受击,直直往前栽去!传音符与通灵被高阶魔气扰乱,根本无法使用。
领头的弟子看着那魔悠闲自在的神情,拳头越捏越紧。
它……是想屠门?!
不,不行,这可是梧雨派,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求道之地,是多少贫民弟子的最大出路,怎么能就这么毁了?!
他垂首,手指颤抖着拔出剑,忽地感应到一阵清冽的灵气。
淡淡的莲香冲淡了血腥。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纯净冰冷的寒意。
无边的夜处被一道素白如雪的身影割裂开。月华倾泻,似乎都只为他一人。
随后,那道身影转了身,轻拂袖,一大圈纯净结界铺开,将他们隔绝在内。
这是……谁?
“季冬。”
怎么又有人喊他?
季冬还未睁眼,四肢百骸已经酸软的不能动弹,甚至有如撕裂一般疼痛。他忽然闻到了那抹很熟悉的味道,一点点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又是那双平静似潭的银白色眼眸,又是那张可与日月争光的面容。
……等等。
宁冽怎么在这啊??
下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
我靠!
这萧韶还真丢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跑!!
他心里骂骂咧咧地,揉着酸痛的肩膀,刚撑起半个身子,下意识往旁边一瞥——
结界内,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全是恨不得把他撕碎了嚼着咽下去的痛恨!
季冬被这些视线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又坐回去。
不对啊……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发生什么了?宁冽你怎么在这?”季冬摸不着头脑,转向他问。
“……”宁冽静默着注视着他。
“不过得亏你来了,不然我就要被他们揍死了……”
“…………”
宁冽不语,良久,终于开口:
“取出来否?”
“什么?”季冬脑子卡壳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扯谎说的“记忆”,“想起来了一些,但不多,至少我知晓我从哪来了。”
“嗯。”
“仙君,此魔修凶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