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她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柳眉紧蹙,目光死死盯着台上人,似乎带着怒意。似是察觉到视线,她猛地侧头,目光射向季冬!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女弟子眼中的怒意瞬间敛去,换上初见时温婉微笑,对着季冬轻轻颔首。
季冬心中一凛,但也回以微笑。
大会已经来到尾声,在击败最后一位修士,迎来山呼海啸的喝彩之时,峄云的身影忽地一晃,用剑撑着台面,咳出几大口色泽深沉的污血。但他似乎习以为常,随手一抹,一步步走下擂台。
季冬又将视线转向那位女弟子,却见她凝眸望着台上,再抬眼看了看梧桐神木,眼神复杂难辨。
这人怎么这么可疑……
思绪纷扰间,几声锣鼓又一响,宣布拜师环节开始,人潮涌向新的焦点。
也是同一时刻,女弟子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出人海,向梧桐木干方向行去。
机会!
季冬见记住她离去的路线,隔了一会儿,再抬脚跟上。
离进了观梧桐木,越发苍翠挺俊,风过莎莎有声,在黄昏时投下夜色的浓郁。
远处拜师大会举行的洋洋洒洒,在这里只留模糊耳音。季冬尽量隐蔽着自己的身影,保持和女弟子的适当距离,随着她在梧桐木下的停止而止步。
女弟子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抚了抚梧桐木沟壑纵横的树干,动作带着奇异的眷恋。随后额头贴上树干,仿佛聆听树的耳语。
“出来吧,我知道你跟着的。”她声音不高,但很清脆。
季冬:……
他怎么每次都被无情揭穿。
那女弟子回身,面上没了午时那般柔和,那双眼睛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为何跟着我。”她问,声音分外平静。
季冬本想想说点放松的话缓和一下气场,但被那双眼睛注视,他收起了那个心思,酌字回答:“你似乎和峄阳有仇?”
那人身影微不可察僵了僵,温和道:“仇?他是我师哥,堂堂一正人君子,德行兼备,我能和他有什么仇?”
“那你还用那种目光看他?”
“……”那女弟子不说话了,忽而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身上有毫无灵气,来此是为何?”
季冬被这句话堵了口,随便扯谎:
“我随无灵气,但仰慕贵门声名已久,特来膜拜。”
“原来如此。”
女弟子笑容更甚,反倒让季冬有些不适,而嘴角的那抹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颇为诡谲。“我还以为,你是来复仇的。”她说的云淡风轻,有一种他真的是来复仇的实感。
季冬后背窜上来一股寒意:“为何?”
女弟子往后,慵懒倚在梧桐木干上,也不答他的话,只是笑。
天色暗淡,梧桐木投下的月影,在她面上轻轻摇曳。
季冬这个不敢看鬼片之人此刻瑟瑟发抖。
“为何要告诉你呢?这可是我们门派机密,世上只有应当只有两人知晓。”
这语调,这语气,按照典型剧情,感觉是下一秒就能说出:“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就嗝屁了”的这类话。
如果是秘密,又和峄阳有关,并且魔尊心神也已经外泄……这说明可能有人利用了这缕心神。
人生在世,一场好赌。
“好吧,我确实不是为观礼而来。”季冬盯着那双隐在阴影下仍旧笑盈盈的眼睛,“我是来取这梧桐神木里魔尊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