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冬还僵在原地。直到那身影走出十几步,直到那道被风吹散的声音传来:
“跟上。”
季冬一个激灵,本能地跟了上去。
“居然一眼就看穿了,看来你穿越者的身份还是挺管用的。”系统在他脑子里又活泛起来。
季冬没心思搭理它,内心还有浅存的恐惧和愣神。他目光低垂,盯着雪面,沉默地沿着仙人踩过的脚印走。
石质阶梯直直往上,穿过宽敞平地,尽头是玄冰砌成的简朴小屋。他很守规矩地没有四处乱看,依言在冰冷石凳上坐下。
刚一坐定,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酸痛便如潮水般涌上。然而下一秒,一点微凉猝不及防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仙人抬手,虚虚向上一引。
“嗡——”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自己的意识被提起。浑身酸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盈感。他惊愕低头,观见了满屋的景观:四壁晶莹,只有一桌一凳一床一屏风,透着遗世独立的清寂。
这就是灵魂出窍吗,好奇特。
他转而看向仙人,碰巧他也在审视他,依旧无甚表情。在那双银白依旧没有情绪的眼眸里,映着他魂体深处细微的纹路。
“你的魂魄,被强行缝合了。”仙人声音在季冬意识里响起。
话音刚落,仙人对着他的虚影,做了缓慢的“撕扯”。
如同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扯碎灵魂 ,剧烈的疼痛瞬间透支他的身体。季冬魂体剧烈颤抖扭曲,想痛嚎一顿却发不出声,只得弓成一团。而现实中,他盘坐的身体颤动,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发觉异状,仙人动作骤停。
下一刻,季冬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猛地回了身体里。沉重的躯壳感回归,但灵魂深处那撕裂般的剧痛余感犹在,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过了好一会儿,那千刀万剐的痛楚才稍稍平息。季冬瘫在冰冷的石凳上,脑子一片混沌,他脱口而出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要被……整个仙界……合力讨伐了?”
仙人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摇头,声音没有起伏:“我会告知他们。”
季冬松下一口气。至少自己还有希望完成这个死任务的希望。
“仙君……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指的是看穿他非魔尊本尊。
仙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他颈间那枚被挑出来后就忘了塞回去的奇异骨饰上,抬手指了指。
“它?”季冬低头,捏住那枚小小骨饰,入手冰凉。这确实是他从原本世界带过来的唯一物品。
仙人见他不解,道:“气息不同。”半会,他又补充了一句:“它出逃,不会乱走。”
它?不是指这个指骨,那就是魔尊了。
我去,居然变相嘲讽他傻。
但是这个表情和这种语气,好像他压根没带贬低,只是……说实话。
……那嘲讽性更强了。
但季冬并未脑怒,甚至还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去路。最后,一个大胆且毫不实际的想法冒出来。他努力挤出一个最好的微笑,小心翼翼问: “那个……仙君,你这…收小厮吗?我可以干活,包吃包住就行?”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仙人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季冬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然而,就当季冬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冰屋或无情拒绝时,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简短、仿佛是吐出两个字:
“……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