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把拽住蔡亭舒的手腕将她往后一带,力道大而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走。”
蔡亭舒踉跄两步撞进那人怀里,抬头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了。
陈固之。
那张她恨了半辈子、也念了半辈子的脸近在咫尺。
他鬓边多了好多白发,侧脸带着一道被划伤的血痕,可他的眼睛还是她记忆里宋清恒的模样,干净、坚定、看着她的时候总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发飘。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赶紧走,别回头。”陈固之把她往身后一推,自己横刀挡在她和韩成之间,目光紧锁着对面的禁军头领,语速又快又低。
韩成稳住身形,看着面前这个在户部握笔杆子的文官,瞳孔猛地一缩。
“陈固之,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他眼底的惊疑迅速转化为阴沉的怒意。
陈固之挡灾蔡亭舒前面,身形说不上伟岸,可那道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发沉:“我知道。”
韩成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疯了!竟敢劫持皇上要留的人,不要命了?”
陈固之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怔怔望着他的女人,忽然笑了一下。
“韩大人,我必须护她一程,你非要计较……只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他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心底。
韩成的瞳孔骤缩,握刀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泛白:“老子成全你。”
“陈固之,你的人头,老子今日要定了,杀!”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长剑,剑尖直指陈固之的眉心。
“小心!”
蔡亭舒声音凄厉。
就见韩成猛的挥剑往下一劈,却劈了个空。
陈固之身后不知道何时出现一抹黑影,将他扯到了身后。
韩成大惊:“暗……暗卫?”
蔡亭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定是老二留给他的,她疾步上前。
“你怎么样?”眼底的关切几乎溢出眼眶。
陈固之被她攥得愣了一下,低头看见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我没事,你走吧,韩成的人都是禁军精锐,我的人撑不了太久。”
“我走了,你怎么办?皇上不会放过你。”
“没关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三个孩子,真要有一个人死在这里,我希望是……”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字还没出口,就被蔡亭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胡说,你死了,孩子们会难过,你已经缺席了他们大半辈子,别连最后这点念想都不给他们留。”
“我知道,我会护住自己。”
陈固之慢慢拉下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拢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了。
他用力挤出一抹笑容。
“别想太多,你赶紧走,老二给我留了暗卫,打不过我会走,你留下,谁也走不了。”
蔡亭舒没有动,她看着他,看了许久,看得红了眼圈。
“陈固之,你是个好人,作为宋清恒你也是好丈夫,只是……”蔡亭舒说到哽咽。
“我要求太多了,我想让你做个好丈夫,也想让你做个好爸爸,可你一心扑在工作上,也没有错。”
“是我变了,被琐碎的日子磨出了一身刺,我想要更多……你没跟上我的贪心,那不是你的错。”
陈固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说着说着,她眼泪就砸了下来。
一滴砸在陈固之的手背上,温热的,像一颗颗碎了的珠子。
那些年的柴米油盐、那些深夜她独自照看孩子的疲惫、那些她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空的夜晚,全都化作此刻无声的泪。
是岁月磨淡了感情,是生活揉烂了浪漫。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书雅……别哭,你不用给我找借口,都是我的错。”
陈固之抬起手,用拇指擦拭她颊上的泪,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粗糙的触感擦过她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第一次碰触她。
也是最后一次。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泛了红,手指停留在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两下,想要记住这份温度。
“我们都没有错,是感情败给了柴米油盐,忘了怎么相爱,对不起,倘若有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好丈夫,眼里只有你。”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蔡亭舒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攥住他的手,两双手交握在一处,指缝间嵌满了彼此的温度和那道深可见骨的不舍。
“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