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轻笑一声,“找死!”
手腕猛地一抖,横扫出去的长枪骤然回旋,枪尖直奔那护卫脑门儿。
沈厉身后那仨护卫刚要扑上来救,忽听一声清叱:“都给我停下——”
姚白手腕稳得一匹,硬生生收住杀招。
那沈妤家护卫眼睁睁看着枪尖在眉心前三寸停住,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虽说拼死也能换对方个重伤,可自己这脑袋瓜子绝对先开花!
姚白一脚把人踹开。
“就你们这帮废物一起上,爷爷也不带怵的!”
“咚”一声把枪墩在地上,震得青石板嗡嗡响,连头回见姚的满团都看直了眼,满脸崇拜。
护卫灰溜溜滚回沈厉跟前,“噗通”跪倒:“属下无能,请公子责罚!”
沈厉脸黑得像锅底,倒也不是不明事理。
心里明镜似的,是自己的人不行,也是自己轻敌了。
他摆摆手,懒得废话。
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慢悠悠晃过来的沈妤身上。
“九丫头,架子够大的啊?”
沈妤福了福身,一脸无辜:“哎呀大哥,实在对不住,妹子手头一堆烂事儿没忙完,这不才脱开身。你们咋还动上手了呢?”
转头冲姚白粲然一笑:“姚大哥,这是我娘家来的哥,从小娇惯坏了,嘴上没个把门的,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姚白:“嗨,原来是大舅哥。我哪儿能跟他计较!既是你亲哥,你们兄妹唠你们的。”说完,一挥手,带着满团和那帮手下呼啦啦撤了。
旁人一走,沈妤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清零。
她扭头往里走:“大哥要是想好好说话,就把人留下,跟我来吧。”
沈厉差点没把槽牙咬碎!
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他昨儿一宿没合眼,今儿巴巴跑来,可不是为了跟她干架的。
心里骂了一万句“小蹄子长能耐了”,嘴上也就恶狠狠挤出一句:“哼,真是越发能耐了!”
但还是把手下都留在门口,独自跟了进去。
沈妤把人领到二进院的书房。
旁边湖心亭里传来一阵阵念书声。
那亭子四面敞亮,沈厉瞅了一眼,听了两句,便加快了脚步跟上。
书房里头,陈设简单得很。
沈厉随意一扫,眼神就钉在了沈妤身上。
这丫头现在的气场,跟在沈妤家那会儿,简直换了个人。
沈妤家儿女一堆,他作为长房嫡长子,打小占尽风光,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主儿。
说实话,族里那些妹妹他一半都叫不上名儿,也就爷爷跟前这几房正经的稍微熟点。
以前倒是留意过三房这丫头。
小时候还挺机灵讨喜,加上她跟黎家四郎有过婚约,自己跟黎霄贤又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所以对她的关注也比别的妹妹多点儿。
可自打三婶没了,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后来黎家遭了大难,她在沈妤家更是查无此人。
各家宴席上,基本见不着她的影儿。
听说黎家出事后,她就在自己小院里躺了半年。
他在潭山寺远远瞥见过一回,见她一身素服,只戴了支骨簪,心里明白,这世上还有人记着黎家的恩怨,替他们守孝呢。
那之后,沈妤就彻底透明了。
在沈妤家悄没声的,存在感基本为零。
偶尔听说她为了三叔续弦的事儿闹腾,可每次都闹了个灰头土脸。
日子过得,估计挺憋屈。
又过了几年,家里要把她许给大李一个败落侯府。
连沈厉都想不通,为啥非得把她往那种火坑里推?
好歹是个没前途的侯爷小子!
他对这堂妹虽说没啥兄妹情分,但看在黎家的面子上,还特意派人打听过。
后来摸清了爹他们的算盘,就算知道那侯爷是个绣花枕头,也没再插手。
谁知,这桩亲事半道儿上竟黄了。
爹安插的钉子,这一整年跟人间蒸发似的,屁都没放一个。
旁的路子倒是漏了风声,说沈妤楚两家红事确实办了,可背地里传,她在楚家混得那叫一个惨。
自家亲妹子,在个破落户里头居然还坐不了正位!
沈厉起初听着也就叹口气,压根没搁心上。
直到汉文那边回了信,才算揭了锅。
信上说,当初她是被大李跟沈妤家合伙摆了一道,玩了手偷梁换柱。
合着他这九妹,从头到尾就没踏进楚家大门!
顶着盖头拜堂的,竟是她房里的一个陪嫁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