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帕子湿得拧出水。
静娘虽只知出了人命,没想内情这么血淋淋,听得心口疼,可到底稳得住,赶紧拦她胡言乱语。
沈妤眼也红透了,强压着心惊问:“没事,自家人,传不出去。婷儿,你上京是想去京府衙门告状?状纸呢?可有证据?”
林美婷脑子早哭木了,这世上能信的没几个,沈妤绝对排头一个。
又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托村长和林庆哥写了状纸。办完丧事,安顿好侄儿给汪玉姐,我就扮小子上了路。”
“半道上碰见静娘和黑三大哥,不然哪能这么顺当,还知道你在这儿。”
“瞧见大郎君活着,我真替你们高兴,还能赶上你们成亲……妤儿,是我晦气,冲撞你了。”她眼里愧得厉害,却又透着庆幸——若非投奔沈妤,一个姑娘家上路哪有这么容易?
更别说,大郎君竟是锦衣卫!
这黑暗里,总算有了一线光。
她笃定,这俩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沈妤自然不会坐视。
别说旧日情谊,林家当年对她们有恩,这忙她帮定了!
“婷儿,跟我甭客气。这血海深仇,换了谁都得管。大郎君更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不过,有件事得先跟你掰扯清楚。”
林美婷紧张地点头,生怕她说“别惹权贵”。
沈妤却道:“那京府的县令,看着糊涂,实则老狐狸一个,最会明哲保身。你去告状,状纸没递进去,先挨二十大板丢半条命都有可能。”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事牵扯甚广,肯定官官相护,没准儿转头就给顺其那边通风报信。”
“所以婷儿,京府衙门,万万去不得。”
林美婷脸煞白,整个人都懵了。
沈妤拍拍她手背:“先回屋待着,我去跟大郎君说。他要是问起细节,你照实说就行。”
“婷儿,稳住。事儿已经摊开了,咱就得让那帮畜生拿命抵债!林家老少不能白死。”
“京兆府不能去,咱就递状子到刑部。刑部踢皮球,咱就去敲登闻鼓!实在不行,还有大郎君呢。”
林美婷心口总算松了半口气:“嗯,妤儿,我全听你安排。”
沈妤搂了她一下,林美婷像是终于捞着根救命稻草,有了点撑下去的力气。
临行前,她把俩娃托给汪玉。
汪玉守寡隐居村里,因着沈妤早先叮嘱,婷儿常去陪她说话,两人处成了闺蜜。
如今见林家遭难,汪玉想起自身遭遇,恨透了那群黑心官,全力支持婷儿上京,要不是放心不下孩子,她也要跟着来。
安顿好俩人,沈妤无心看景,转身就往回跑。刚到院门,正碰上黎霄云带着娅儿。
黎霄云笑意温和:“二郎还没到,娅儿闹着要先见你。”
小丫头眼睛一亮,一头扎进沈妤怀里:“姐姐——”
沈妤蹲身接住她,想起林家村的旧事,又念及这宅子曾是齐家灭门之地,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黎霄云察觉她脸色不对:“怎么?”
沈妤抬眼,神色凝重:“霄云,出大事了,得跟你说。”
外头,画儿几人正陪娅儿在廊下玩闹,秋风暖阳,一片喧闹。
屋里却气压低沉。
沈妤简略说完林家冤情,黎霄云眉头拧紧,拳头攥得死紧。
“太邪乎了。妤儿,带林女娘来见我。”
话音刚落,黎二郎进门喊人:“兄长!嫂嫂!”
沈妤从沉郁里拔出身,冲他笑笑:“你这声嫂嫂,叫得我头皮发麻。”
二郎挠头:“我也别扭。”
“要不还叫姐姐?各叫各的。”
黎霄云直接驳回:“既成夫妻,岂能乱了名分?”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正名,沈妤只好作罢。
吃饭时,黎霄云特意纠正娅儿:“往后叫长嫂,或者嫂嫂,记住没?”
娅儿瘪嘴:“可她就是姐姐呀……”
黎霄云哄小孩:“姐姐能嫁别人,嫂嫂才是一家人。你想她当姐姐还是嫂嫂?”
娅儿秒答:“嫂嫂!”
沈妤:……这招拿捏小孩,真是绝了。
新晋嫂子拿出两份见面礼:二郎一块玉佩,娅儿一个银项圈。俩孩子乐坏了,二郎说要穿绳挂脖,娅儿立马戴上显摆。
久违的一桌团圆饭,热热闹闹间,不免想起封老。
娅儿托腮:“师伯要是在就好了。”
二郎筷子一顿:“那老头儿命硬,会回来的。”
沈妤叹气:“师父也不捎个信,定是气我没告诉他,连我婚礼都没来,心里堵得慌。”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