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奴婢在门外守着?万一您需要茶水……”
“不必,出去。”
黎霄云不习惯旁人近身伺候,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
春玉和大星又委屈又担心,暗自揪心。
姑爷不肯留人伺候,难道不打算圆房?
虽说这里没人查验礼数,但姑娘爱干净,事后没人伺候洗漱,很容易受凉染病。
可她们不敢再多劝,只能红着眼眶委屈退出房间。
关上门后,两人对视一眼轻轻叹气,悄悄吐槽。
这位姑爷看着样貌出众,性子却太过冷淡,一点都不体贴人情。
春玉和大星退到下人卧房后,压根不敢歇息,贴着墙根竖着耳朵,偷偷打探新房里的动静。
黎霄云完全没料到,自己方才执意赶人,把两个丫鬟吓得惴惴不安。
他只想着清走碍事的人,落得清净。
挪到屏风后一看,自家娇气的妻子,竟趴在软榻上睡得安稳。
他盼了这么久才如愿成婚,今晚这新婚夜,绝不可能任由她睡过去。
他缓步上前俯身,轻声唤她。
“妤儿,醒醒。”
他凑在沈妤耳畔低声叫唤,她趴着身子,长发散落,大半张脸都被盖住。
黎霄云抬手撩开发丝,在她脸颊轻啄了一下。
见她睫毛颤动、快要睁眼,他放软语气:“别睡啦,我先去洗漱,乖乖等我。”
沈妤醒了大半,看清来人后立刻转身,笑着伸手环住他脖颈。
“五哥哥,你回来啦。”
她歪头浅笑,模样鲜活得好似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乌黑长发顺着脊背铺散开,轻薄寝衣衬出她纤细柔和的身段。
黎霄云喉结不自觉滚动,脸颊泛起红晕,这份燥热和酒水无关,全然是被眼前人牵动了心绪。
前些日子,北镇抚司的同僚喊他去风月场所,说他即将成婚,不懂风月会委屈妻子,还劝他婚前放肆一次,婚后再无自由。
黎霄云当场回绝,不在乎旁人调侃自己不够洒脱,只想守好本心,干干净净等着沈妤。
在他眼里,沈妤独一无二,能娶到她本就是意外之喜,若没遇见她,他本打算终身不娶。
忠诚是他的底线,绝不肯做半点让她难过失望的事。
怀中人软糯可人,撩得他心绪翻涌,可顾及自己一身汗味,又舍不得贸然惊扰干净的她。
他按捺住躁动,摸了摸她的头顶:“我去洗漱,安分等着。”说完便快步走向隔壁浴房。
虽说打发走了春玉二人,但院里留着两位黎霄云亲自挑选的嬷嬷,方才沈妤的饭菜便是二人打理,浴房热水也早已备好。
黎霄云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大红新婚寝衣,折返新房时,沈妤已经彻底清醒,还摆上了冰镇桂花酒。
“要不要小酌一杯?”
黎霄云走上前,就着她的手饮下酒水,目光死死锁着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炙热。
沈妤耳根发红,嗔道:“我说的是交杯酒。”
黎霄云低笑将她揽入怀中:“喝多少都依你,别再刻意拖延了。”
他看得通透,小姑娘是心里紧张,才想借酒壮胆、拖延时间。
他握住她的手轻吻手背,沈妤手一松,酒杯掉落在地。
下一秒她被黎霄云横抱而起,像抱着一团轻云,稳步走向铺着干果的喜床。
他将人轻轻放下,怕红枣、桂圆硌到她,细心把干果全部挑出,堆在床头侧边。
沈妤看着床头干果,笑着打趣:“这下我总算懂了,新婚床上摆这些吃食的缘由。”
黎霄云挑眉反问:“那是什么缘由?”
她趴在床上晃着白嫩小脚:“无非是怕半夜饿肚子,方便两口子随手拿点垫肚子。”
黎霄云攥住她的脚踝俯身靠近:“这么说,你愿意给我这个中途歇口气的机会?”
两人鼻尖相贴,距离近得极致。沈妤满脸绯红,呼吸发烫,心跳乱作一团。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相贴,缓缓低头,沈妤慌忙偏头躲开,吻落在了脸颊。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黎霄云放缓动作轻蹭她唇角:“怎么了?是不是我压到你,哪里不舒服?”
他微微撑起身子,沈妤转头望着他,眼神茫然无措。
“黎霄云,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我们从未相知相爱,我深陷风尘,受尽委屈。”
“梦里没有你的存在,我沾染了旁人,早已算不上干净,你会不会嫌弃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她不知该如何倾诉这场似真似幻的经历,即便只是一场梦,内里细节太过真切,根本没法抛之脑后。
回想梦中种种,心口阵阵抽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