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侯爷平日低调内敛,倒是藏得够深,府中居然养了这么多护卫人手。
他细细扫视来人,众人兵刃杂乱、阵型松散,完全不是正规府兵家丁的模样。
可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身手不凡,绝非普通江湖闲散人士,分明是一批训练精良的死士杀手。
黎霄云暗自疑惑,楚生现落魄侯爷的身份,究竟从哪里集结来这么多高手。
不止黎霄云,江云庭和一众锦衣卫也察觉到异常,气氛瞬间紧绷,众人纷纷按住腰间佩刀。
黎霄云抬手拦下众人,示意大家按兵不动。
今日是他和沈妤的大婚之日,他不想轻易动武,破坏难得的吉时。
可眼前的楚生现,状态异常诡异。
昔日儒雅矜贵的南平侯,此刻面色惨白憔悴,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整个人如同失魂落魄,状态癫狂。
面对黎霄云的试探,楚生现彻底失控,嘶吼出声。
“你抢走的东西,自己心知肚明!别逼我今日大开杀戒!”
话音落下,他率先拔出长剑,一副不惜一切、硬抢新娘的决绝姿态,全然不惧锦衣卫的威慑。
黎霄云瞬间怒火攻心。
他最厌恶对方用“抢”字定义这段姻缘,沈妤是活生生的人,绝非物件。
况且沈妤最早和黎家定下婚约,即便旧人已逝,婚约根基仍在,她和楚生现的婚约本就作古作废。
如今他与沈妤两情相悦,旁人根本无权插手。
黎霄云不再隐忍,手抚腰间长刀,身后锦衣卫全员蓄势待发,对峙局势一触即发。
关键时刻,司甜快步上前,主动出面解围。
她一声厉喝,瞬间吸引全场所有目光。
路边围观百姓、迎亲队伍、楚生现带来的一众杀手,全都死死盯着挺身而出的她,满心疑惑不解。
面对数百道探究的视线,司甜毫无怯色,直视着神志癫狂的楚生现,字字清晰开口。
“你执意要见的人,未必想见你!”
“大婚吉时来之不易,你何必因一己执念,毁掉旁人终身喜事?”
“缘分早已断绝,强求无用,你就算强行带走人,也回不到过去!”
“今日请你就此收手,放过她。这一切,本就是你欠她的!”
司甜的一番话,狠狠击溃了楚生现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剧烈颤抖,心神彻底崩裂,如同坠入冰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身旁的雷风、雷云连忙上前搀扶,连声呼喊,才勉强让他回过一丝神智。
可下一秒,楚生现捂住胸口,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尽数喷在属下身上。
两人吓得脸色惨白,慌乱不已。
楚生现忽然仰头癫狂大笑,拨开人群,狼狈狂奔离去。
两名随从满心不甘,回头望向花轿,看着失魂落魄的主子,只能咬牙追随而去。
楚生现带来的人手见状,也纷纷四散逃离。
危机彻底解除,江云庭悄悄对着司甜露出笑意。
司甜白了他一眼,立刻折返回到花轿旁,将方才全程经过告知沈妤。
沈妤听完波澜不惊,轻声道谢。
江云庭见风波平息,当即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迎亲队伍恢复秩序,如常朝着府邸行进。
所有人都下意识加快了行进速度,方才耽搁许久,再慢悠悠走下去,就要错过大婚吉时了。
上京城里很快传遍了一件大新闻:北镇抚司的黎总旗大婚接亲,半路被南平侯当众拦轿。
不少路人亲眼看见,南平侯最后疯癫大笑、狼狈逃走的模样。
短短半天时间,这件离谱的闹剧就传遍了上京所有权贵圈层,成了全城最热的闲谈话题。
众人纷纷议论,没人理解南平侯的荒唐举动,好好的世家侯爷,偏要当众拦别人的婚礼,实在失了体面。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这是主动递了把柄给勤王。勤王早就暗中盯着他许久,这下正好借着由头彻查南平侯府。
众人纷纷惋惜,南平侯本就是家族凋零、只剩孤身一人,在京中早已没落,毫无话语权。
如今闹出抢婚风波,更是彻底沦为上京笑柄。
大家都十分好奇,能让南平侯不惜失态拦亲的新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还有人爆出,争执结束后,南平侯当场气急吐血,状态极差,看样子这次大概率彻底垮台。
同时,原本无人在意的普通锦衣卫婚事,因为这场意外风波,瞬间吸引了全城目光,无数人暗中探查新人的底细。
可不管旁人怎么打探,始终查不出新婚夫妇的半点真实来历。
唯独誉王李信誉,把这场闹剧牢牢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