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对你未来的夫君,是真心相待吗?”
沈妤没有丝毫迟疑:“自然是真的,若非心悦,我为何要嫁?”
这句回答,狠狠击溃了楚生现,让他踉跄后退数步。
“好!好一个真心!”
沈妤心底无比鄙夷,暗自吐槽他装模作样。
当年真假新娘之事败露,他明明早已知晓,却为了自身利益选择闭口不提、冷眼旁观。
如今摆出一副深情痛苦的模样,实在虚伪可笑。
不论是今生还是前世,他都亲眼看着她受尽折磨,始终袖手旁观,从未出手相助。
她甚至猜测,当初他冷眼旁观,或许是嫌弃自己境遇不堪、身世坎坷。
前世她满心期盼逃离囚笼,他假意应允相助,背地里说不定只觉得她愚昧可笑。
沈妤抬步上前,直直盯着面具,语气带着疑惑。
“阁下实在怪异,深夜闯我住处,只问这些私事。我们从前,是不是认识?”
她步步逼近,试图看穿面具后的真相,反倒让楚生现心生慌乱。
他再也维持不住从容,狼狈转身,仓皇逃离了院落。
看着他慌乱狼狈的背影,沈妤冷冷一笑,果然,楚生现向来只会逃避。
也好,省去了她周旋自保的麻烦。
独居后院终究太过危险,但好在明日大婚过后,有黎霄云相伴,再也无人能随意靠近她。
心中安定下来,睡意悄然袭来。
黎霄云,我等你前来娶我。
另一边,楚生现心神大乱,上马之后险些直接坠马。
身旁随从无涯、无学大惊失色,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连声惊呼。
楚生现面色惨白,虚弱抬手示意无妨:“没事,回府。”
两名随从对视一眼,满心疑惑,不敢多言。
二人心中皆是不解:主子不惜累死快马、昼夜狂奔赶回上京,难道不是为了抢亲,带走沈姑娘吗?
“主子,这是从纪大人私藏库房里偷取的画卷。”
无镜双手捧着画轴呈上,楚生现缓缓将其铺开。
狭长幽暗的走廊中,仅有一盏油灯摇曳微光,昏黄光线慢慢扫过纸面,画中女子绝美的容貌一点点清晰浮现。
容颜秀丽、身姿窈窕、肤质白皙,是万里挑一的顶级绝色。
无镜只看一眼,就彻底看呆了。
早前纪大人在春月楼宴请同僚,当众炫耀这幅画作时,楚生现恰好在场,早就知晓画中人美到极致。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家主子会执意将这幅画盗来。
楚生现死死盯着画中倩影,良久低声叹息,满是心疼惋惜:“怎么会落到这般凄惨境地。”
时隔一月有余,他终于站在了勤王名下的别院墙外。
他明面是闲散商户楚三爷,实则归属于信王阵营。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戴上狰狞面具,翻墙潜入院内。
楚生现心里清清楚楚,如今的沈妤,早已遗失了所有过往记忆。
若非失忆变故,堂堂大晋沈府嫡女,又怎会沦落为任人欺凌、地位低微的侍妾?
上京城内无人不晓,誉王府藏着一位冠绝京城的美人,谁也不曾料到,那就是本该与他定下婚约、消失十几年的未婚妻。
放着名门贵女的尊贵身份不要,偏偏跌入泥泞,受尽百般折辱。
起初他满心疑惑,专程赶来试探,想看看她到底糊涂到了何种地步。
可亲眼见到沈妤的瞬间,他满心只剩后悔。
眼前的她身形枯瘦单薄,眼神空洞无神,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京城流传的风月传闻、各式美人画像,全是刻意美化的假象,不过是遮盖她满身苦难的遮羞布。
他一眼便能看出,沈妤早已油尽灯枯,全靠一口心气硬撑着活着。
心口像被利刃反复碾割,疼得难以忍受。
年少定亲时,他就见过她的少女画像,早早对她心生期许。
彼时的她鲜活明媚、灵动俏皮,像初开的花蕊一般耀眼。
奈何勤王与沈家暗中勾结设局,让她莫名失踪,杳无音讯。
当年害过她的沈家人,早已被他尽数清算。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这么多年,她一直就在他眼皮底下受尽磨难。
几番暗中试探,楚生现彻底确定,沈妤完全记不得年少旧事与过往阴谋。
自然也全然不认识他这个人。
他心绪错综复杂,既庆幸她忘了伤痛过往,又心疼她遭遇的所有苦难。
看着她拖着残破衰败的身体苦苦挣扎,楚生现实在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