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若是江湖闲人都能治愈瘟疫,那朝廷颜面何存。
他一度以为这群人是借着灾情故意生事、图谋不轨。
一开始,他坚决不用黎霄云的药方,执意推行誉王李信誉颁布的治疗方子。
可誉王的药方疗效微弱,疫情迟迟得不到控制,死伤不断,就连他身边的下属也接连染病……
即便如此,黎霄云一行人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依旧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用上他们的药方后,一众病患全都慢慢痊愈康复。
这副药方疗效极佳,既能治病又能防疫,是难得的济世良方。
之后齐全民暗中调查,才彻底看清几人的品性。
他原本只想查清他们背后的势力,却发现这群人身怀绝技、心怀大义。
他们自掏腰包、亲力亲为,真心实意救助普通百姓,毫无私心。
常年混迹朝堂权谋、见惯勾心斗角的齐全民,不由得心生敬佩。
之后他主动接近黎霄云一行人,多次撞见誉王李信誉派人追杀、构陷几人。
就连勤王他都不曾畏惧,自然不惧区区誉王,屡次出手帮他们化解危机。
一来二去,几人慢慢结成深厚交情。
齐全民格外欣赏他们的赤诚心性、高强武艺和过人谋略,便动了招揽他们入锦衣卫的心思。
但锦衣卫招录规制严格,绝非随口就能入职。
好在黎霄云三人办事能力极强,齐全民交代的任务,短短十天就完美办妥。
借着这份功绩,齐全民顺势举荐三人赴上京任职。
无需通过锦衣卫总部审核,只需太后亲笔批示,三人的官职身份便彻底敲定。
黎霄云的胆识、身手和谋略最为出众,深得齐全民看重,在前往上京之前,就特意为他敲定了总旗的职位。
黎霄云把过往的经历说得云淡风轻,很多艰难的过往都一笔带过。
可沈妤稍加琢磨就能明白,那些没说出口的经历,藏着数不清的磨难。
能让齐全民对他格外信任,还直接授予总旗的职位,肯定不只是一起共过危难这么简单。
沈妤越想越后怕,伸手直接扯开了他的衣领,入眼就看见了好几处她从没见过的新伤疤。
她心里一惊,还想再往下掀开细看,手腕却被黎霄云牢牢攥住,没法再乱动。
他眉眼带着几分打趣:“妤儿这么心急啦?再耐心等一等,等我们成婚之后,任由你看个够好不好?”
沈妤一时无话,这人实在太过油滑。
“你明明清楚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可手被牢牢攥着,半点办法都没有。
黎霄云无奈地笑了笑。
“你看我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别胡思乱想啦,那些凶险都已经过去了。”
沈妤眼眶一酸,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我怎么能不忧心?我可不想还没嫁过去,就成了寡妇。”
黎霄云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反复轻吻安抚。
“是我考虑不周,咱们不提这些烦心事了,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口。”
下午司可已经帮她换过一回药,沈妤还是乖乖伸出腿,任由他拆开绷带检查。
黎霄云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纤细的小腿。
她的肌肤细腻软滑,和他宽大粗糙的手掌形成了鲜明对比。
常年舞刀弄剑、拉弓出力,他的手掌比寻常同龄男子粗糙太多。
只是轻轻搭着,沈妤都被粗糙的掌心硌得发疼,没一会儿,白皙的腿上就印出了几道红印。
黎霄云半点都不敢用力,他单手就能圈住她的小腿,心里忍不住心疼:她怎么会瘦得这么单薄,仿佛自己稍一使劲就会伤到她。
于是他全程小心翼翼,所有心思都放在伤口上,再也没有别的杂念。
“比昨天恢复得要好不少。”
检查完发现她刚换过药,他又仔细帮她重新包扎妥当。
沈妤咳了几声问道:“你去见过二郎了吗?”
黎霄云回道:“晚点再去也无妨。”
这个时辰黎二郎多半还在读书,所以他没有先去找弟弟。
这时黎霄云忽然想起一桩要事。
“对了,南镇抚司那几个人,是中了什么毒药?”
沈妤愣了一下:“官府的仵作已经查验尸体了?”
她早就料到,就算那几个人死了,尸身也会留下中毒的痕迹。
黎霄云只看了尸体就猜到是她动的手,为了自保出此下策,完全情有可原。
但他必须摸清毒药的底细,才能帮她把这件事彻底遮掩过去。
沈妤答道:“我也不清楚完整的配方,师父从来不会把整套毒方教给我。我只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