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利箭穿透门窗,擦着她的衣摆扎进地面,尽数断裂。
只差分毫,箭矢就会刺穿她的身体。
她来不及整理衣衫,立刻拽着雪梅躲到床帘后方,躲开新一轮箭雨。
“你赶紧钻床底藏好。”
雪梅急得慌:“那你呢姑娘?”
“我有办法自保,你留在这只会拖累我,快进去。”
雪梅惦记着下落不明的赵晨,又担心沈妤孤身涉险,眼眶瞬间通红落泪。
但她清楚姑娘说得没错,自己留下只会添乱,只能乖乖钻进床底躲藏。
沈妤身形纤细,侧身卡在墙壁和床幔的夹缝中藏好。
屋外很快响起激烈的打斗声,两拨人马彻底厮杀到一处。
沈妤绷紧全身神经,默默祈祷这场混战快点结束。
趁着躲藏的空档,她快速梳理疑点:这批突然出现的人马,目标到底是谁?
是冲锦衣卫来的,还是专门针对芙蓉阁?
她主营冷饮生意,一直有孟行知照拂,基本不可能是商业仇家寻仇。
这么说来,对方大概率是冲着这群锦衣卫来的。
难不成所有人,都是为了上京那桩珍珠案而来?
越想越头疼,这时她才察觉到小腿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刚才躲避箭雨时,她被箭矢划伤了皮肉。
万幸只是皮外伤,虽然裤腿渗血浸湿,但没伤到筋骨。
院子里惨叫、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敌我。
稍微平复气息后,沈妤心里最牵挂的还是黎二郎和娅儿。
不管今天哪一方赢,都绝非善类。
她只想尽快赶到孩子身边,守着他们安全。
打定主意,她冷静撕下床单,快速包扎好腿上伤口。
捡起自己的长弓和剩余箭矢,轻轻拉开房门一条缝隙。
院内黑影交错激战,局势已经明显分出强弱。
五名锦衣卫对战十几名杀手,全程被压制,节节败退。
沈妤刚悄悄溜出房门,就听见一名锦衣卫惊恐嘶吼。
“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南镇抚司的人——”
这话没能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这名锦衣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人一刀封喉。
这批杀手出手狠戾如恶鬼,染血的刀尖直指仅剩的两名锦衣卫。
“你们胆大包天,竟敢假冒南镇抚司横行作恶!我们是北镇抚司人马,奉命彻查珍珠案、捉拿要犯!”
“你们残害同僚、冒充官差欺压百姓,罪无可赦,今日一律斩杀!”
北镇抚司的人?
沈妤心里一惊,明知不该多管闲事,脚步却下意识停了下来。
她躲进暗处,静静望向雨夜里那些行踪诡异的人影。
此刻所有南镇抚司的锦衣卫全都被打倒在地,个个带伤,毫无反抗之力。
到了这一步,众人哪里还猜不出不对劲。
几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倒地的南镇抚司锦衣卫还在拼死挣扎,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们疯了!我们是正经的南镇抚司锦衣卫,你们不可能不认识我们!你们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存心要灭口!”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眼前一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众人又怕又慌,声音都在发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公然残害同门,你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你们现在停手认错还来得及!要是我们千户大人查到今晚的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一定会让你们替我们偿命——呕!”
话音未落,这名锦衣卫猛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慌忙抬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掌心乌黑的血迹,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身边的同伴也接连喷出黑血,几声呕吐声响过后,地面很快积起一滩发黑的血水。
这些黑血很快被雨水冲刷开来,和地上原本的血迹混在一起。
一旁站着的北镇抚司锦衣卫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几分诧异。
唯独最前方握刀的那人神色不变,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了结了剩下两人的性命。
沈妤心口一紧,立刻转过身。
她不敢再多停留半分,转身快步逃离了现场。
身后隐约传来交谈声:“这里要不要收拾干净?”
“这宅院里应该还有活着的人吧?”
沈妤顶着大雨拼命狂奔,从第一院跑到第二院,没看到黎朔州和蒋老先生的身影,又立刻赶往第三院。
“画儿?”
沈妤抬手敲了敲房门。
发现房门被牢牢锁住,她又接连喊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