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沈妤干脆模仿男子的礼数,拱手开口:“想来您就是春风楼的东家?我姓沈,单名一个玖字。是托花儿姐牵线才来见您的,若是有失礼的地方,还望您多多包涵。”
沈妤取的化名沈玖,是因为她在沈家排行第九。
楼外池塘荷香阵阵,蜻蜓成群结队,低低掠过水面,停在碧绿的荷叶上。
屋内香烟袅袅,远处还飘来轻柔的琴声。
安静了许久,沈妤垂着头,能清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审视着她。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她身子都有些发酸僵硬。
于是微微抬头,直直对上了面具下那双深邃的黑眸。
她坦荡直白的眼神,让对面的人微微一动。
片刻后,对方起身抬手示意:“沈公子,请坐。”
沈妤顺势落座。
春风楼东家亲自拿起酒壶,给她倒了杯冰镇的酒:“刚冰过的,沈公子尝尝?”
沈妤连忙摆手:“实在抱歉,我酒量极差,平日从不喝酒。要是您不介意,我以茶代酒,陪您小坐片刻。”
对方没有勉强她,只给自己倒满了酒。
端起酒杯,春风楼东家这才自我介绍:“沈公子不嫌弃的话,叫我谢兄就好。”
他只报了名,不肯说姓氏。
沈妤不想和他走得太近,客气回道:“谢公子,我不敢胡乱攀交情。”
谢公子没再多说,侧过身掀起一点面具,仰头喝完了杯中的冷酒。
转回身时,面具依旧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到他的样貌。
沈妤始终面带浅笑,对他刻意遮脸的举动,半点没有好奇的样子。
她心里清楚,自己女儿身的身份,对方肯定早就知晓,花儿姐绝不会瞒着他。
既然对方不点破,她也没必要主动坦白。
贸然说破,不仅得不到优待,反而容易被人看轻。
“沈公子不用客气,我不过是个做生意的。我很看好你的手艺和新奇点子,你亲自登门,我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
“我真心觉得你很厉害,这些冰饮花样新颖,我活了二十三年,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吃食。想问问你,这些点子都是从哪想来的?”
这些想法,全是她来自现代的见识。
但这话她绝不能说出口。
只能低调回应:“就是自己随便琢磨的,多谢谢公子看得起,只是刚好合了客人的口味罢了。”
谢公子说道:“现在正值盛夏,要是把这些冰饮大肆推广,上京的百姓和权贵,肯定都会喜欢。我有十足把握能卖爆,这件事你全权交给我就行。”
沈妤本就一心想挣钱,当即拱手道谢:“那就麻烦谢公子了。”
她早就盘算好了合作的后续。
要是所有原料都从乡下运来,路途远、天气热,大批量运输根本不现实。
所以她打算,冰块依旧从自家庄子运送,芋圆、红豆、绿豆、芋头这些食材,全部在上京租个小院当作坊加工。
不用太大的院子,只要隐蔽安全就够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手把手教侍女雪梅,把所有配方都完整交给了她。
等合作敲定,就让雪梅进城,全权打理作坊的所有事务。
旁人她信不过,只能让最靠谱的雪梅独挑大李。
闲聊一阵后,沈妤说起了正事。
“谢公子,我有件事想麻烦你。想借你在上京的人脉,帮我找一位靠谱的教书先生。”
“我家里有个年幼的弟弟,特别爱读书,我不想耽误他的学业。只求找一位学识好、人品正的先生,好好教他读书明理。”
“薪资待遇都好说,只要先生合适,我一定万分感激。”
“若是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必有重谢!”
沈妤态度真诚恳切,谢公子自然看得出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她:“那沈公子打算怎么谢我?”
沈妤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先纠结的是答谢的事。
她刚想开口许诺,谢公子又抢先说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你不用拿钱财来谢我。”
沈妤一时语塞。
她如今手头拮据,本就没什么积蓄,对方又不要钱财,她一时间想不到能拿什么回报。
就在她为难之际,谢公子笑着开口:“不如,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妤暗自思忖,先等他真的找到合适的先生再说。
离开春风楼后,沈妤坐上了马车。
护卫杨虎询问是否返回庄子,她开口道:“你这几天不是在看城里的宅子吗?带我去看看。”
这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