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活得窝囊,这一世也一样没用,连仇人李信誉站在面前,都不敢动手杀他。
她哪有本事护住身边的人?真是个废物。
这一刻,沈妤终于肯承认自己的懦弱和无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把闻声赶来的郭嫂子、林美婷和村里的妇人都吓住了。
“妤儿,想想娅儿和二郎,你可不能出事啊!”
“妹子,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们都会帮你的,别太难过……”
“黎大郎君死得太冤了啊!”
大伙跟着红了眼,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沈妤却慢慢平静下来,擦了擦脸,收起那副疯癫模样:“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都想通了。”
她客客气气把所有人都送出门,洗了把脸,整理好衣裳,去学堂接黎二郎。
回家的路上,她把黎霄云的死讯告诉了他。
黎二郎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等他突然嚎出声时,全村人都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打扰。
他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差点晕过去。
沈妤把他扶起来,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二郎,别哭坏了身子,以后好好读书考科举,别辜负你阿兄的期望。”
“等你做了大官,有了权力,就能替你阿兄报仇了。”
黎二郎抬头看着她,脸上挂着泪,眼神黑得像墨。
沈妤笑了笑:“你阿兄是英雄,可就因为咱们是平头百姓,那些狗官为了息事宁人、官官相护,就草草结案,杀了他!”
“二郎,咱们安稳的小日子,到头了。”
她看着他攥紧的小拳头,知道这仇恨,谁也拦不住。
既然命运非要把他们拖进这泥沼里,那不如就顺着这股劲儿,闯一闯吧。
第二天一早,村长亲自找上门,问沈妤要不要派人去顺其县乱葬岗,把黎霄云的尸首找回来。
林雄、林飞他们几个都拍着胸脯说愿意再跑一趟,可沈妤不想再麻烦村里人,直接回绝了。
她打算带着俩孩子回青山,把黎霄云那套沾血的破衣裳埋在屋前,立个衣冠冢。
连全村人想送葬哭丧的心意,她也一并推了——她觉得,黎霄云肯定更喜欢清静。
不过出发前,她得先去山青镇一趟,除了买办丧用的东西,还得补个路引。
林雄主动要赶牛车送她,可沈妤一个女娘,不方便跟陌生男子同行,就婉拒了。
这时林庭站了出来:“我伤养好了,正好回镇上,婷姐儿也去采买东西,咱们搭个伴吧。”
沈妤看向林美婷,见她点头,才笑着应下:“那就麻烦郎君捎我一程。”
林家有现成的牛车,说走就走。
林美婷拿了两顶遮脸的帷帽,可一看见沈妤的打扮,就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了。
沈妤换了男装——她平时的衣裳都是青的绿的,要守孝没合适的素衣,就穿上了给黎霄云做的那套没来得及送的黑春装。
衣服大了好几号,挽起袖子、扎紧裤腿还能凑活穿。
裹着他的衣裳,她心里竟多了点安稳,没那么疼了。
“行,走吧!”林美婷戴好帷帽,两人一起爬上了牛车。
娅儿托付给了郭嫂子,黎霄云的事过后,村里人都格外关照他们,沈妤倒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