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是誉王
    黎二郎撞开木门时,碎雪正扑上他颤动的睫毛。

    他听见兄长那句“晚澄机敏”悬在风里,像断线的纸鸢骤然砸进心口。

    少年扶住门框,指甲陷进朽木的纹理——前日兄长磨刀时曾说“这刀够用三年”,此刻灶台边却堆着捆扎整齐的锅釜。

    “大哥……”他声音发飘,看着黎霄云转过身的阴影笼罩住半院积雪,“真要弃家?”

    黎霄云沉默着解开腰间皮绳。

    这个总将弟弟护在身后的男人,此刻目光如探进深潭的绳钩,慢慢从黎二郎煞白的脸,移到攥着他衣角的娅儿冻红的指尖。

    柴堆旁有新劈的木柴,那是他清晨答应要给二郎做木雀的——可木雀的翅膀永远雕不成了。

    “记得月前借宿人么?”黎霄云突然开口,惊飞檐角两只寒鸦。

    黎二郎怔住。

    记忆翻出那个暮春黄昏:锦衣男子立在篱笆外,袖口金线绣的云纹沾着雨,他说“山洪断道”时,腰间玉佩碰出清响。娅儿曾偷偷说:“那人眼睛像后山的深潭。”

    “他是誉王。”黎霄云一字字碾碎风雪。

    说出这三个字时,他左手无意识地握紧——那是他拉弓的手,此刻筋脉凸起如盘结的老根。“我撞破他身份那日,他笑着斟茶,说‘山中遇故人亦是缘分’。茶烟散尽时,窗外林鸟惊飞——那是他侍卫拔刀的信号。”

    黎二郎忽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