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在星空废墟中慢慢走近。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星光就自动汇聚成一条奢华的地毯。
他手里拿着一部款式很老旧的手机，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让人反胃的精明。
刚才还在指挥战舰自毁的堕落天使统帅，现在却像个被训斥的小职员，灰溜溜地退到了后面。
“你是谁？”
苏淮握紧了手里的破菜刀，刚才喝下去的那些深空污染还在胃里翻腾。
虽然境界到了创世唯我，但他感觉对面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完全不同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一种像是债主面对欠债人的理所当然。
“我是超越者财团的执行董事长，你可以叫我沈总。”
男人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从西装兜里掏出一叠散发着暗光的纸。
那叠纸在太空中自动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某种未知的契约文字。
“根据财团的最新评估，你的成长速度已经严重偏离了实验室的初始成本。”
沈总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作为我们投资了十万次实验才换来的成品，你现在不仅不归还本金，还砸了我们的基建。”
沈总指了指周围漂浮的战舰残骸，脸上露出了一种职业化的遗憾。
“所以，董事会一致决定，启动‘恶意违约清算’程序。”
“这张《肉身所有权转让协议》，你不用签，因为你的身体从代码底层就已经同意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叠纸突然爆发出一股惨白色的光芒。
苏淮只觉得浑身猛地一沉，皮肤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像是钢印一样的红色痕迹。
这些痕迹飞速蔓延，试图将他的四肢和躯干强行标记。
【警告！警告！】
【系统底层协议被强制激活！】
【宿主正在被标记为“财团回收资产”！】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疯了一样闪烁，红得像是在滴血。
苏淮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拉扯他的神魂，想把他从这具身体里硬生生拽出来。
“这他妈的……又是这套！”
苏淮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乱跳。
他想调动体内的真元去抗衡，却发现那些能量竟然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漠。
仿佛它们真的只是沈总借给他的钱，现在债主一句话，这些钱就不认他这个主人了。
地球表面，雷战等人也感觉到了异样。
所有人的头顶上都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条形码。
这代表着在财团眼里，整个地球连同上面的生灵，都只是一批待处理的二手货。
“这帮外星人是不是疯了？拿我们当商品卖？”
雷战挥动仙剑想砍断头顶的虚影，结果剑锋直接穿了过去。
那是维度的压制，凡人的愤怒在资本法则面前毫无意义。
神山顶上，李大爷吧嗒着旱烟，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完了，这帮玩概念的老阴货亲自下场，这后生仔的命门被掐住了。”
李大爷紧紧抓着生锈的柴刀，手心全是冷汗。
太空中，苏淮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摇晃。
他体表的暗金护甲竟然在一点点剥落，化作点点金币状的碎片，飞向沈总。
沈总很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随手在手机上划了一下。
“收割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看来你这具容器确实很有价值。”
沈总像是在点评一件艺术品，眼神冰冷。
就在苏淮感觉识海即将失守的瞬间。
他脑海深处那个装着十万分身的共鸣池，突然溅起了一朵不起眼的火花。
在距离这里不知道多少光年的一个极度繁华、又极度疯狂的金融高武世界。
分身编号019！
一个穿着油腻西装、戴着厚底眼镜、正蹲在马路边吃廉价盒饭的胖子。
他的身份是一个底层的小律师，专门帮贫民窟的变异人打那种必输的官司。
此刻，他正被几个财团的职业打手围在死胡同里。
“苏律师，这份放弃追诉声明，你不签也得签。”
打手手里拿着的高能脉冲枪正抵在他的肥肚子上。
分身019吐掉嘴里的红烧肉骨头，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
他反而嘿嘿冷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磨烂了的《大宇宙因果基本法》。
“在老子的律法里，只有自愿交易，没有强行抵押。”
“你们财团想玩空手套白狼？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法外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