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声。真空环境下,物质被强制抹除的动静变成了一种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沉闷刮擦声。林渊这具小号的肉身底子太差,哪怕有古神星点镇压,表皮依旧泛起大片碳化的黑斑。
前方,蓝星的坐标光点还在跳动,那颗蔚蓝色的水球看起来遥不可及。
跑不过。这道光超越了维度的限制。
苏淮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直面那道比星河还要宽阔的惨白死光。
“逃命这门手艺,我一直没学会。”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卡住下巴。用力一错,下颌骨发出一声脱臼的脆响。嘴巴张开到一个夸张至极的幅度,下巴几乎垂到了锁骨。
“旺财,火控系统切断,把所有算力集中在我的消化中枢。”
背后的液态金属一阵蠕动,顺着脊椎直刺体内。“收到。老大,这光里的辐射能级能把整个太平洋烧干。”
苏淮不管不顾。【魔人胃袋】连通【胃部次元化】。
寂灭之光刺入眼帘的瞬间,他猛地吸气。
光柱的尖端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吸力牵扯,硬生生发生偏折,直接灌进他的嘴里。
口腔黏膜当场气化。
极度的高温顺着食道一路狂飙,胃袋里掀起惊涛骇浪。
疼。痛彻骨髓的疼。
但这具躯壳有【概念刚体】打底,被硬生生锁住了崩溃的趋势。【绝对消化】的底层规则疯狂运转,把高维度的毁灭法则放进石磨里,碾碎成最原始的热量。
苏淮把这口光咽了下去。
借着寂灭光柱的冲击力,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黑色陨石,被强行“撞”出了空间通道尽头。
背后,传送阵在苍天巨眼的注视下,彻底坍塌成一堆空间乱码。
坐标:蓝星,京都龙巢体育馆废墟上空。
雷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仰头盯着天上的异象。
原本晴朗的苍穹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不是敌军战舰,也不是天兵天将。
是水。
浓郁到呈现液态的天地灵气,形成一道白色的瀑布,劈头盖脸倾泻而下。
灵雨落在废墟上,枯死的杂草以违背生物学的速度抽芽、拔高,转眼长成一人多高的变异植株。驻守的士兵们沐浴在雨中,多年的暗伤悉数痊愈,几个卡在瓶颈期的武者当场突破,骨节爆鸣声此起彼伏。
“这是把哪个仙宫的自来水总阀给偷了?”雷战看得头皮发麻。
水流中心,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影砸了下来。
重重砸穿厚重的水泥地基,砸出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雷战端着枪带人围过去。
坑底爬出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五官陌生,身形比之前的苏淮瘦削不少,衣服也变成了破布条。
但那懒散的站姿,那股子混不吝的土匪气质,化成灰雷战也认得出来。
“你这是……去趟韩国换了张脸?”
“借尸还魂,开了个小号。”苏淮吐出一口夹杂着火星的黑灰,“大号在月球被个不讲理的老怪物查封了。太玄界的老家被我顺手端了,灵脉抽回来给大伙加个餐。”
旺财从苏淮背上滑落,变成一滩漆黑的液态金属,开始吞噬周围废都留下的机械残骸,重塑躯体。
“这餐加得有点大。”雷战扔掉手里的烟卷。
头顶的灵气瀑布还在倒灌,动静根本藏不住。京都的地皮开始震动。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几道气机强横无匹的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奔龙巢而来。
沉睡在地下的牛鬼蛇神,闻着味醒了。
四道流光落地。
四个穿着各异古服的人影分立四方,封死了坑洞的所有出路。
正前方是个穿紫金道袍的青年,面如冠玉,脚踏云履。他手里托着个紫金红葫芦,眼神倨傲地扫过雷战等凡人武者,视线最后黏在灵气瀑布上,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钦天监的活化石。”雷战压低嗓音,手指扣住扳机。
道袍青年冷冷开口:“吾乃钦天监上卿,徐长生。此等太古灵脉,乃天赐我道门重振之基。世俗军方,速速退避。莫要沾染因果,平白丢了性命。”
说完,他拔开紫金葫芦的塞子。
葫芦口生出巨大的漩涡,竟然要强行截胡,把倒灌的灵气据为己有。
吃相难看到极点。
苏淮迈开腿,站到徐长生正对面。
他肚子正疼得冒火,胃里那团寂灭之光还在反复折腾。看到有人明目张胆端着盆来抢食,无名火直窜脑门。
“我顶着掉脑袋的风险,从太玄界生生拽回来的水管子。你拿个破葫芦就想截流?”苏淮剔着牙,“问过我交没交水费吗?”
徐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