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荷枪实弹的哨兵,只有几亩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竹林,和一条蜿蜒过林间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铁锈味。
吉普车停在竹林外。
“下车,自己进去。”雷战熄了火,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语气少见的凝重,“叶老爷子脾气不好,尤其是最近。但他这人护短,只要你能入他的眼,赵家在江城就动不了你。”
苏淮推开车门,背上那口还没变回来的不锈钢行军锅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在这幽静的竹林里格外刺耳。
“我不喜欢欠人情。”苏淮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身上还穿着那件满是血污的卫衣,“而且,如果他对我这口锅有想法,我不介意给他科普一下赛博坦的法律。”
雷战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茬。他现在已经学会了自动过滤苏淮嘴里那些听不懂的名词。
穿过竹林,尽头是一座古朴的木屋。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擦拭一把刀。
老人须发皆白,身形清瘦,看起来就像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但他手里那把刀,却长得离谱——足有两米长,刀身宽厚,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气。
叶南天。江城唯一的六品宗师。
“来了?”老人没抬头,手里的白布依旧在刀身上缓缓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来了。”苏淮站在院门口,没进去,只是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在【弱点洞悉】和【火种源】的双重感知下,这把刀在他眼里并不是死物。它在哭。或者说,它内部的金属结构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衰变,像是一个即将老死的巨人。
“雷战说,你能让死物变活?”叶南天终于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透着慑人的锐光,视线越过苏淮,落在他背后的锅上,“这口锅……有点意思。明明是普通的304不锈钢,分子排列却像是活体细胞。”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不仅仅是气血的压迫,更是宗师级强者独有的精神场域。周围的竹林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瞬间变得滞重憋闷。
如果是普通的三品武者,此刻恐怕已经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了。
但苏淮没有。
他胸口的至尊骨微微发烫,体内的“骨灵冷火”像是受到了挑衅,猛地窜起一截火苗。加上那源自《三体》面壁者的绝对精神壁垒,他就像海啸中的一块礁石,硬邦邦地杵在原地。
甚至,他还往前走了一步。
“叶老找我来,不是为了展示您的肺活量吧?”苏淮语气平淡,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背后的锅,“旺财,打个招呼。”
“咔咔——”
背后的行军锅瞬间弹开几条机械腿,那只独眼亮起红光,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老头!把你的刀拿开!本大爷对此过敏!”
叶南天瞳孔微缩。
活的?真的活了?
他活了八十岁,见过异能者,见过变异兽,甚至见过某些拥有器灵的神兵,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充满了工业美学与痞气的活体金属。
“好手段。”叶南天收回威压,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小子,做个交易如何?”
“您说。”
“帮我看看这把刀。”叶南天把手里的长刀往石桌上一横,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它叫‘斩龙’。跟了我五十年,斩过五阶兽王,也杀过叛变的人族宗师。但最近……它不动了。”
不是物理上的不动。是气机断绝。
对于高品武者来说,兵器就是延伸的手足。一把“死”了的刀,跟废铁没区别。
苏淮走过去,没有伸手去拿刀,而是直接开启了【天网运算】和【解剖学专精】。
在他的视野里,这把刀的内部结构图瞬间展开。
无数微小的裂纹遍布刀身深处,核心传导气血的“经络”已经被某种黑色的毒素堵死。那是……长年累月杀戮留下的煞气反噬。
“它不是不动了。”苏淮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燃起一缕森白的骨灵冷火,轻轻点在刀脊的一处黑斑上,“它是得了血栓。而且,还是晚期。”
“血栓?”叶南天一愣,这词儿用来形容刀?
“煞气入骨,金铁疲劳。”苏淮收回手,看着叶南天,“就像人老了血管硬化一样。您用得太狠,平时又不注重保养,光知道拿它砍人,从来没问过它累不累。”
叶南天沉默了。他看着那把伴随自己半生的老伙计,眼神黯淡。
“有救吗?”
“有。”苏淮回答得干脆利落。
“什么条件?”
苏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又带着几分奸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