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目光很熟悉。有人看笑话，有人觉得可怜，更多人只是漫不经心的等着看戏。
武道班看气血说话，0.7的气血值只能挨骂，连呼吸声大点都是错。
苏淮没理会这些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地板上，脚趾都在鞋里抓紧地面。
身体自己动了起来，肌肉记忆接管了行动。
脑子里那个在《龙蛇演义》民国乱世的分身，为了偷学半招形意拳，在东北雪窝子里扎了三年马步。
那个分身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耗材。他以为自己是乱世里的浮萍，想靠拳头打出活路，结果踢馆遇到硬茬子，被一位宗师隔着棉袄震断心脉。
人没了，号销了。
那三年苦功，还有临死前对整劲的领悟，现在全到了苏淮身上。
站在测力桩前，苏淮松松垮垮的垂着手，看起来像个没睡醒的网吧大神。
“磨叽什么呢？赶紧打完下来，别耽误大家练级。”
前排班长王昊转着圆珠笔，语气里全是优越感。他是气血1.1的准武者苗子，确实有资格在0.7的咸鱼面前摆谱。
苏淮没听见一样。
他慢慢抬起右手，没像其他人那样摆出蓄力姿势，只是随意的搭在腰间。
调整呼吸。
教室里的声音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民国津门擂台上的风声，还有拳肉相撞的闷响。
心脏剧烈收缩，沉重的血液冲刷血管壁，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老张皱起眉，刚准备开口骂他别装样子。
苏淮动了。
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
大脚趾扣紧鞋底，小腿肌肉绷紧，劲力顺着大腿上传，过胯、拧腰、送肩。
脊椎猛的一抖，骨节爆响。
啪！
拳头没到，声音先炸开。
这是明劲打穿空气的声音，千金难买一声响。
轰！
测力桩猛的向后仰倒，合金底座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动静太大，不像打拳，像是在教室里引爆了雷管。
前排几个女生吓得叫了一声，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
全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大眼，盯着显示屏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
滴滴滴。
数字停住。
【268千克】
红色的数字很刺眼，这一下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
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格外清晰。
老张手里的教案掉在讲台上，粉笔灰溅了一裤腿。
他顾不上捡，两步冲下讲台，扑到测力桩前检查机器。机器没坏，他猛的转头看苏淮，表情像是见了鬼。
“268……公斤？”
老张喉咙发干，声音发抖，那张常年板着的国字脸表情崩坏，“这是气血1.2的武者，配合专业发力技巧才能打出的数据。苏淮，你刚刚用的什么打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一拳老张看清楚了，根本不是学生能掌握的蛮力。
脚底生根，节节贯穿，整劲勃发。这分明是古武流派里的明劲。
这东西没个十年苦功摸不着门槛，难道这小子在娘胎里就开始练拳了？
苏淮收回拳头，揉了揉发红的指关节。
身体硬件还是太差。
软件升级了，硬件跟不上，这一拳的反震力让骨头隐隐作痛。
“张老师，我说了。”
苏淮抬起头，眼神平静，“刚才我在想路线。想通了，劲就顺了，顺了就能打出来。”
“想……想通了？”
老张嘴角抽搐。
想通了就能打出明劲，天下武者还练什么，都回家打坐冥想算了。
数据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角落里的王昊脸色很难看。他刚才还在嘲讽苏淮，现在这268公斤的数据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全力一拳也才190公斤。
“行……行！”老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苏淮，你回座位。这周实战课你不用做基础训练了，放学来我办公室。”
苏淮点点头，转身回最后一排。
走过过道时，原本拥挤的空间变得宽敞，两旁的同学往里缩了缩身体，看他的目光里全是敬畏和陌生。
这就是武道世界。
拳头硬就是真理。
坐回那个熟悉的养老位，苏淮吐出一口气。
他没什么得意的感觉。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再次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