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埋心底的执念，此刻在他眼中化作了近乎癫狂的光芒。
洪荒各处暗流涌动，议论纷纷之际，人族圣地自然也早已察觉到了逼近的阴影。
派出的探子以最快速度穿越山河，仓皇赶回圣地，径直冲入领袖议事的偏殿，声音因急奔而嘶哑：
“来了！妖族大军……已到边境！”
殿内几位正在商议事务的人族领袖霍然起身，脸上同时变色。
他们预料过妖族会来，却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决绝。
彼此对视之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位妖族的**，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眼见众人纷纷起身，先前那位最先开口的沉声道：“妖族这回倒是干脆。”
“可惜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既然他们找上门来，那便去会会吧。”
人族首领当即传令召集战士。
如今的人族早已不是昔年模样，无数族人在岁月磨砺中成长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妖族来犯？正好试试锋芒。
不过片刻，数十万人族战士已集结完毕，浩荡迎向圣地之外。
抬头望去，天际黑压压一片妖云翻涌，十余万妖族战士悬停半空，如一片移动的渊薮俯视大地。
阵前立着六道气息恐怖的身影——正是先前败走的计蒙、钦原、鬼车、九婴、英招、陆压。
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妖众结成战阵，煞气冲天。
这般阵仗，纵是巫族遇上了，恐怕也得请出数位祖巫方能抗衡。
居中的九婴目光如炬扫向下方人族，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区区蝼蚁之族，说穿了不过两脚羊罢了。
得了些机缘便三番五次挑衅妖族，当真不知死活。
若肯跪地求饶，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否则……定叫你们尸骨无存！”
话音挟着凛冽杀意压下，人族几位首领却已并肩上前。
“湿生卵化之徒，畜类成精罢了，有何不能挑衅？”
遂人氏声调平淡，字句间却透着刻骨的傲然。
“纵是那帝俊、太一，也不过两只扁毛畜生，轮得到在人族面前摆架子？”
另一侧淄衣氏嗤笑接话，“我呸！”
这番骂声响彻四野，洪荒诸多暗中关注此地的大能皆是一怔。
敢指着妖帝与东皇骂“扁毛畜生”
？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不少生灵暗自吸气，心底却莫名认同——那两位本是三足金乌所化，论起来倒也没骂错。
妖族阵中却霎时炸开怒涛。
“卑贱两脚羊安敢辱我妖皇——！”
“万死不足以赎其罪！”
九婴怒极长啸，声浪震得云层翻卷：“人族猖狂至此，今日必绝其种！儿郎们，随我杀——！”
妖云应声压落。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妖族遮蔽，如同一片翻滚的漆黑浪潮，轰然倾泻而下。
那一刻，天地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那毁灭即将触地的刹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自大地深处爆发，如擎天巨柱般陡然升起，直刺云霄。
气息瞬间化作狂暴的能量洪流，逆着妖族的俯冲之势，倒卷而上。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顿时如狂风中的落叶般被冲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它们狼狈地摇晃着稳住身形，那雷霆万钧的攻势，竟被硬生生阻遏了一瞬。
人族之中，燧人氏缓缓踏前一步。
随着他的步伐，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浮现，立于苍茫天地之间，洁白得格外醒目，恍若谪仙临世。
那身影甫一出现，便有一道低沉却清晰的吟诵，随风荡开：
“望断仙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余独伫云巅。”
仅仅是一袭白衣，一句低语。
一股孤高绝伦、仿佛要斩断万古的冲霄气息便再度勃发，与那能量风暴融为一体，坚定地迎向漫天妖氛。
这正是燧人氏所承载的古老传承——无始大帝。
妖族阵前，几位气息尤为恐怖的大妖目睹此景，眼眸不由得微微眯起，寒光闪烁。
“就凭你一人，也想阻我妖族大势？”
为首的妖尊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响。
话音刚落，万妖齐喑，更加凶戾的气势如海啸般铺展开来，滔天杀意几乎将光线都吞噬殆尽，天地为之晦暗。
它所言非虚，妖族强者如云，单论个体，能与无始大帝比肩者便不止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