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车声音冷得像冰，任谁都听得出里头强压的怒意。
另一边，计蒙狠狠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瞪向鬼车：
“我做的事，我自己担，用不着你来教训。”
话还是硬邦邦的，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鬼车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莽夫实在坏事。
妖帝和东皇怎么会派他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旁的钦原叹了口气，打起圆场：
“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跟这两个脾气冲的家伙一起行动，钦原只觉得心累。
她顿了顿，才又开口：
“计蒙这次虽然莽撞，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试出了人族的深浅。”
“如今的人族，已经不容小瞧了。”
“他们有四位准圣层次的领袖坐镇，下面还有一批能征善战的好手。”
“现在的人族，不再是巫族或妖族可以随意揉捏的了。”
“就算咱们三万妖兵齐出，恐怕……也得全军覆没。”
计蒙这一闹，虽让妖族的心思摆到了明面上，倒也算及时止损，没把家底全赔进去。
接下来该走哪步棋，得好好掂量了。
鬼车冷冷扫了计蒙一眼，牙关暗自咬了咬。
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了许久。
“眼下不能再动了，”
鬼车终于出声，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派人回天庭吧，把这里的事原原本本禀告妖帝。
请妖帝定夺。”
一旁的钦原缓缓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话里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灰心。
三人这趟出来，终究是白忙一场。
***
另一处幽邃之地。
几名巫族大巫立在阴影中，个个身形魁伟如山岳。
站在最前的是后羿与夸父。
两人眼中都晃动着惊疑不定的光。
“人族的头领……竟强到这地步？”
后羿低声开口，像在问自己，“单打独斗，能把妖圣计蒙压下去。”
这变故同样震动了巫族。
尤其是夸父。
他和计蒙交手太多次了——无数岁月里，你来我往，从来都是平风秋色。
心底里，他俩其实存着几分对彼此的佩服。
可就在刚才，在他眼皮底下，计蒙败了。
夸父觉得胸口像被重锤闷闷砸了一记。
那人族首领能赢计蒙，自然也能赢他。
这才得了传承几天？实力就窜到这般骇人的地步？
若真让她完全吃透那份传承……
夸父不敢往下想。
后羿的声音从旁传来，沉沉的：“人族崛起的速度，确实超出咱们的预料了。”
夸父重重“嗯”
了一声。
“妖族折了一万大妖，计蒙败阵，锐气也挫了，”
他粗声道，“接下来，他们该会消停一阵。”
后羿点头。
“派个大巫回王庭祖巫殿吧，”
他说，“把这里的事禀告祖巫大人们。
往后怎么走……已经不是你我能够决断的了。”
***
巫妖两族各自做了决定之后，洪荒竟又一次陷入某种诡异的寂静里。
万千生灵心情复杂——一面盼着人族那儿再传来什么动静，一面眼巴巴等着鸿蒙紫金榜上出新名目。
就在这悬着的期待中，天地却反常地平静下来。
谁都清楚，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那片刻的假象。
人族、巫族、妖族……三族之间迟早还要再碰。
如今人族背后站着三七圣人，惊天动地的传承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过不了几日，恐怕又有大变故要发生。
而洪荒众生所料不差——
故事，正要翻向下一页。
人族内部正酝酿着一场重大的转变。
圣母三七娘娘竟破例召见了四位人族首领。
圣殿之中，四位领袖垂手静候多时。
柔光流转，秀美纤弱的三七圣母现身殿内。
四人立即躬身行礼。
圣母望向阶下众人，唇角扬起浅笑。
“吾需你们寻一人。”
“此人须得是人族中学识最渊博者。”
“有一桩关乎族群存续的大事，非他不可。”
“你们心中可有合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