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祖巫忽然指向远方。
帝江抬头望去,只见远空之中,一道光柱毫无预兆地破开苍穹。
那光柱仿佛从大地深处迸发,笔直贯入九天,
将洪荒山川照得通明,霞彩铺满四野。
万物屏息,所有视线都凝固在那道神光上。
它的规模太过惊人,
单论气势,竟不亚于昔日鸿蒙紫金榜降临时的景象。
这般通天彻地的光柱,可谓亘古未见。
时间流淌,光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明亮、愈见粗壮。
洪荒众生心惊胆战,
而在那座不起眼的山谷中,密密麻麻的人族却握紧了拳头。
他们浑身颤抖,眼中燃着炽热的光。
因为他们知道——
这道贯通天地的光,正是从人族首领燧人氏手中那卷书中升起的。
首领……要迎来天大的机缘了吗?
人族,终于要有一位真正的强者了吗?
若他真能突破,是否就能带着族人走出这片泥泞与血泊?
期待如野火蔓延。
人族被压迫太久了,
久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苦味。
若有一束光能撕开这长夜,或许,或许他们就能挺直脊梁,
不再为鱼肉,不再为草芥。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光柱终会散去,
而散去之后,必有异象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
那磅礴的光柱终于开始转淡,
丝丝缕缕收束,渐渐融回天际。
光芒褪尽时,
半空中浮现出一片浩瀚影像,
如同倒悬的蜃楼,巍巍然悬在山谷之上。
不仅谷中的人族看得清楚,
连远方的巫妖二族,也都能望见那铺展整片天空的幻景——
它静静悬在那里,无声,却压住了整个洪荒的呼吸。
那东西横亘于天际,巍峨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上铺开的是一卷岁月磨损的画,风吹日晒,沧海桑田都在里头了。
就在众生茫然仰望的时候,一股子说不清来处的妖气猛然炸开。
那气息浩浩荡荡,像是从远古冲出来的洪水,顷刻间就淹没了整片天空。
谁都感觉得到,画里透出的那股苍凉、蛮荒,还有压得人脊背发沉的妖异。
一声咆哮震了下来。
不像是活物能发出的吼声,倒像是从地底、从时间的裂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妖魔似的嘶哑。
众生屏息细看。
空中的景象由模糊变清晰——那竟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战场。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妖族,多得像是蝗虫过境。
他们在厮杀,在奔腾,妖气混着血腥味冲天而起,杀意几乎凝成了黑云。
看到这儿,不少大能脸色都变了。
这分明是妖族的场面,可里头那些妖族……气息却陌生得很。
和如今洪荒里见过的妖族全不一样。
难道妖族还藏着一支不为人知的大军?
若真是这样,这藏得也太深了。
天庭里头,有些妖族已经笑开了。
“天降异象,竟是咱们妖族的风光!”
“莫非机缘真要落在咱们头上?”
一些小妖头目兴高采烈。
可东皇太一和帝俊却同时沉了脸。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画里那些妖族,他们从未见过,更不是他们麾下的人马。
“怎么回事?”
太一声音发冷,“洪荒里还藏着另一股妖族势力?”
帝俊盯着天空,缓缓摇头。
“不像。
若真有,这么多年怎会毫无痕迹?你看他们的气息……和这片天地格格不入。
先别急,这毕竟只是幻象,再看下去。”
太一默然,眉头却依旧紧锁。
画面中的景象越来越惨烈。
那些陌生的妖族正在屠戮寻常生灵,血溅得到处都是,哀嚎声仿佛能穿透画卷传出来。
众生看得头皮发麻。
就在此时,画面骤然一转。
一只手掌从天外探来,大得像是能盖住整片苍穹。
它沉沉地压下来——
轰!!!
一掌拍落,妖族成片成片地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接着,一个声音悠悠传来,像是叹息,又像是低吟:
“望断仙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