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怎的,这人结识了西王母,竟为她的容光所摄,从此便如影随形,甘愿抛却往日傲气,只跟在她身后打转。
再后来,西王母与东王公日渐亲近,阴蚀王便视东王公如眼中钉。
上古年间,两人不知战过多少回合,直至最后一战,阴蚀王败走远遁,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时隔漫长岁月,此人竟又出现在此地。
东王公心头火起,阴蚀王何尝不是面覆寒霜?两人对视片刻,东王公冷哼一声,转而望向阶前的西王母。
她眼中漾开惊喜,轻声问:“你回来了?”
东王公颔首,语气缓和下来:“这些日子,让你忧心了。”
一旁却传来嗤笑。
阴蚀王抱臂而立,嘴角噙着讥诮:“东王,你还是这般虚伪。
如今杀劫临头,不出去应劫,反倒躲回这里——是打算连累西王母一同受难么?”
东王公骤然抬眼,怒意再起:“我去何处,还需向你交代?倒是你,苟活至今,竟还没死。”
阴蚀王低笑一声,目光如刀:“你都没死,我又怎会先行一步?不过……看你如今这般光景,离应劫之日,恐怕不远了吧?”
“你且安心去便是,西王母自有我陪着。”
“阴蚀,你这话什么意思?”
西王母眉头一蹙,神色间已浮起一层薄怒。
漫长岁月里,她与阴蚀王之间,自然生出了深厚的情谊。
尤其是上古之时,阴蚀王曾几度拼死相救。
若没有他,她或许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之中。
这份恩情,她始终记在心里。
阴蚀王对她怀揣着怎样的心思,这千万年来,她又怎会毫无察觉?
可情分归情分,感激归感激。
西王母待他,始终是姐弟般的情义,从未有过他念。
上古时期,东王公与阴蚀王便已结下梁子,屡生龃龉,数次争斗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令西王母头疼不已。
正因如此,她才最终将阴蚀王送离身侧。
谁知时至今日,阴蚀王再度现身,东王公也恰在此处。
只怕这两人之间,又免不了一场恶战。
东王公听得阴蚀王那带着讥讽的话语,当即怒不可遏,抬手便是一剑斩出。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撕开长空,直劈阴蚀王面门。
阴蚀王早有防备,手中现出一柄乌沉巨锤,不闪不避,迎着剑气便轰然砸去。
“轰——!”
巨响震彻四野,两人皆被反震之力逼得倒退数步,面上都掠过一丝痛楚之色。
“你也接我一锤试试!”
阴蚀王暴喝一声,那巨锤之上陡然腾起深紫色的火焰。
紫焰一起,周遭光线竟诡异地暗沉下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阴寒蚀骨的气息——这分明是专灼神魂的阴火,一旦沾身,只怕魂魄都要被燃尽。
他挥动燃烧着紫焰的巨锤,携着万钧之势,向东王公当头砸落。
东王公面色沉凝,腰间长剑铿然出鞘,一道宛若惊鸿的剑罡倏然亮起,精准地斩在那已被紫焰染成暗紫色的大锤之上。
铛——!
金铁交击的锐响仿佛要刺穿耳膜,狂暴的气浪再次将二人掀开。
东王公稳住身形,冷冷望向阴蚀王,心中暗惊。
他近日颇有机缘,实力早已远超寻常准圣,未料这阴蚀王竟也精进如斯,短时间内能与他斗个旗鼓相当。
对面的阴蚀王亦是同样心思。
他费尽心力收服这紫阴火,威力倍增,本以为此番能压过东王公一头,谁知竟仍未占得半分便宜。
怒火上涌,阴蚀王猛然长啸,那巨锤上紫焰暴涨,顷刻间幻化出漫天锤影,一锤快似一锤,竟在瞬息间连出八十一击。
每一锤都蕴着开山裂海的神力与那蚀魂腐骨的阴火,锤影与紫焰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罗网,朝着东王公铺天盖地罩下,要将他彻底吞噬其中。
东王公的剑术早已今非昔比。
剑光流转之间,一百二十八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每一道都精准点向锤影最脆弱之处。
漫天锤影应声溃散,余下剑气直扑阴蚀王面门——那锋锐之势竟令阴蚀王神色骤变,急急闪身后撤。
他抬眼盯住东王公,目光阴沉。
没想到此人修为精进至此,即便自己炼化了紫阴火,应对起来仍感吃力。
但这挫败反激起他骨子里的悍勇,非但不退,竟再度纵身扑上。
两人身影霎时缠斗在一处。
阴蚀王一身蛮力骇人,肉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