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画卷所显,恰似心愿已成。
接引圣人心中波澜起伏,不由低诵一声:
“大善。”
他那素来愁苦的面容,竟在这一刻透出几分柔和的光彩,着实令人意外。
身旁的准提圣人亦面露喜色。
一向显得精明的脸上,此时洋溢着真切的笑意。
因为他从画卷里窥见的,是一片浩瀚无边的佛国。
细看之下,那正是西方教祖庭大须弥山——山巅矗立着一座又一座巍峨殿堂,神圣庄严。
无数修行者端坐其间,神态安详,慈悲之气弥漫天地,仿佛已达到至臻圆满之境。
画面最上方立着三尊宏伟佛像,正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祖。
周围环绕着三百佛陀、四大金刚、八大菩萨、十八罗汉、五百尊者、三千揭谛,以及亿万万佛子,气象恢宏,佛法无边。
这何尝不是准提圣人梦寐以求的盛景?西方之地自魔祖罗睺抽走灵脉后,历经魔道之争,气运衰颓。
他与师兄接引圣人镇守西方亿**月,最大的执念便是光大西方教,甚至因此悟出了“掌中佛国”
的大神通。
如今得见此象,自然心潮澎湃。
另一边,未曾参战的巫族众人目睹画卷,同样激动难抑。
他们看见一道雄伟身影屹立于混沌之间,双手托举苍天,双足踏定大地,仿佛要以一己之力撑开乾坤。
那身影之前,还横着一柄几乎与其等高的巨斧。
巫族众人心神剧震,几乎要跪拜下去——
因为那道身影,分明是他们的父神,盘古。
这可是他们开天辟地的父神。
除了盘古,还有谁能做到这样的事?
站在角落的女娲,目光紧紧锁在那幅画卷上。
她的神情复杂极了。
因为她在画里看见了自己。
画中的她高高在上,正垂眼凝视着身前的男人。
而在她脚下,跪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无比伟岸,即使跪着,气息也直冲天际。
女娲当然认得他——正是她恨之入骨的长空道主。
跪在她脚边的长空道主,正捧着她的一双玉足,贪婪地亲吻着,仿佛沉醉其中。
就这么一幅画面,却让女娲心神剧震。
“为什么会有他?”
“为什么是这般景象?”
女娲的内心在颤抖。
她万万没想到,从这画卷里竟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难道这是她心底所盼?
她所期盼的……竟是他?
女娲的脸色难看极了,银牙紧咬,甚至渗出了血丝。
可她全然不顾,只死死盯着空中那幅画。
画上的景象让她难以承受,心神激荡之下,竟受了内伤。
自己内心深处渴望的,竟是那个男人?
真是该死……
杀意从女娲心中汹涌而起。
她在这一刻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那个人,一定要让他死。
同时,她也隐约明白了这幅画的来历。
这画卷绝不简单。
修道者见玄门,西方教见祖庭,祖巫见盘古,帝俊见天帝,东皇太一见嫂嫂羲和——
它映照的是人心深处最真实的景象。
那么,在场的鸿钧道祖,看见的又会是什么呢?
众人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投向了场地**那位道人。
鸿钧道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望着画卷。
可他内心的震动,并不比任何人少。
因为他在画中看见的,正是他自己。
他屹立于洪荒之巅,脚下是亿万万生灵,皆俯首跪拜。
众人齐齐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鸿钧道祖凌空而立,周身流转的天道威压几乎凝成实质,让整片洪荒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他身前倒着一道身影——那身影虚幻缥缈,似真似幻,仿佛随时会散入虚空。
隐约能辨出是长空道主的轮廓,却又像水中倒影,一触即碎。
道祖并未真正降临。
这不过是借天道之势凝成的一缕意志化身,却已足以只手**那位曾纵横洪荒的强敌。
画卷静止不动,鸿钧却仿佛看见时光在其中奔涌而过,万载岁月不过一瞬。
他阖目静立。
心底最深处映出的,竟是长空道主的身影——何时起,这人成了他道心之中挥之不去的印记?一丝罕见的躁意掠过灵台,又被天道至理无声抚平。
众生皆在仰望,而道祖只在沉默中观照己心